“边月。别说话。”他把手抬高了点,在我指尖停下,“你听我说完。”
“我这一辈子,净给人递苦头吃了。”他说,“可这个——这个是甜的。你信我。”
然后他仰起头,冲着那片烧红的天喊了一嗓子。
“边月!走了!”
我攥紧那颗核,“噗通”一声扔进了水里。
我没种。
因为我想清楚了。
我这一生,人间是走不完的。地狱嘛,还在前头等着。至于天堂——
我没去过。
可走一步,就近一步。
管它是天堂还是地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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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看着他:“弟弟,吃饭。”
“姐。”他应了一声。
“嗯。”我看着他,把那股酸劲儿往下压,憋在喉咙里,硬咽回去。
“我在。”我说。
我弯下腰,胳膊一抄,把他整个人从门槛上拽抱起来。
“哎哟——”我喊了一声。
弟弟轻飘飘的,可我脚下却打了个趔趄。身子往前一晃,赶紧用膝盖顶了下门板才稳住。
我把他往上掂了掂,让他坐在我臂弯里。他的小腿垂下来,刚换的草鞋里,小脚趾蜷了又蜷。
“姐……”他又喊,这回贴着我的耳朵。
他的小手搭在我肩膀上,指甲盖是秃的。
他惯爱默默地啃着手指甲。
他指头凉凉的,在我衣领上蹭来蹭去。
“哎,在呢在呢。”我应着,声音有点发颤。
我抱着他往灶火走。九步路,我却觉得我走过了弟弟的半辈子。
剩下半辈子,我不知道该用好还是坏来定义。每一步我都要踩在刀尖儿上。
我把弟弟放到灶火边的小板凳上,我刚直起腰,他又“噌”地站起来了。
“我去端碗!”他抢着说,伸着手就往案板那儿够。
父亲走过来,他没吭声,就那么看着我们。
我把柴火往里使劲捅了捅。火苗一下旺起来,在灶膛里“噼啪”炸了一下,随即又温顺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呼”声。
弟弟手里攥着那个豁了口的蓝边大碗。他就那么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父亲。
父亲没说话,接过那个碗,抄起那把长柄铁勺,先在锅底搅了两圈。
“咕噜咕噜——”
然后猛地往上一提。
手腕一翻,一勺面糊洋芋磕进碗里,堆得冒了尖,跟碗口平齐。
第一碗。
“拿着吃。”父亲说。他声音很沉。
但他把碗递到弟弟手里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三秒,怕弟弟接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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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弟弟接过碗,也不嫌烫,低头就往嘴里扒拉,“唔唔唔——烫烫烫——”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我轻轻踢他一脚。
父亲没搭理我们俩这茬儿。他转身又对着锅,铁勺重新伸进去。这回刮得更狠了。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