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秤砣在门后

九十七。

秤杆越过九十七刻线,还在向九十八靠近。最终停下时,杆尖悬在两个整数之间,离九十七更近,空出的距离却足够让门口每个人看清。

老旧吏担心记录盒落槽不实,按章程取下重装。第二次先放团队轮,后放个人轮;第三次恢复原顺序。三次秤杆都停在同一处,杆尖与九十七刻线之间隔着不到半指。

每次读数,另一名旧吏都用细线从杆尖垂下,在纸上点一个墨记。三个墨点几乎叠在一起。周砚把它们记进自己的章程,仍站在秤外。

贺山没进见证线,声音从门外传来:“这回总不能说秤杆无法归类吧?”

旧吏检查铜舌:“秤杆只认重量,不认分类。”

排名边缘的考生走近半步,看过刻线后在见证纸上写下:一百二十八号原数大于九十七,小于九十八。

梁照川没有马上宣布结果:“换一百二十七号,重复空秤。”

旧吏按原顺序取下木牌和记录盒,每取一件便由另一人念号。空秤归零,标准砣复校,一百二十七号再入槽。校准二号的两轮记录盒扣得很顺,秤杆上抬后停在九十七刻线正中。

铜舌落下,细响一声。

九十七整。

两个公开榜上的九十七,到了旧秤上已经分开。一百二十七号正好落线,一百二十八号高出一截。周砚从头到尾没碰标准砣、木芯或秤杆,能做的只有把每次空秤、复校和读数时辰记在自己的章程上。

门外原本还有人怀疑老秤会把所有分数都称高。校准二号的九十七整落下后,这个说法自己没了地方站。相同的标准砣、相同的空秤步骤、相同的两轮记录,一百二十七号不多一线,一百二十八号也没被压回整数。

旧吏重新装回一百二十八号记录。总尺只能证明它高于九十七,具体多多少,要看侧面的细尺。他摸到秤杆右端一枚铜扣,拨了两下,扣子被旧油粘住。

顾青禾递来一块干布。旧吏隔布捏住铜扣慢慢转,灰黑旧油碎开,藏在秤杆内侧的细尺滑出半寸。

细尺分两轮记录。上格先亮,对应个人木人轮。

六十四后面,停着两个小数。

一八。

旧吏把灯移近,逐字念出:“六十四点一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