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替大明卖命?
谁还为百姓拼命?
不打开城门迎新主,就算忠心了!
朱元璋亲身熬过乱世,比谁都清楚,这火一旦烧起来,扑都扑不灭。
怪只怪自己太吝啬,也太短视!
把怨气一粒粒种进土里,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沾沾自喜。
糊涂!
昏聩!
想到这儿,他胸口像压了块磨盘,喘不上气。
“是,父皇!”
朱标不敢多言,垂首应道:
“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一手按住额角,一手向外挥了挥:
“回去写!”
“把苏先生……把咱犯下的错,一字不漏写下来!”
“咱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
“苏先生这是……又替大明砍断了一条亡国的绳索啊!”
朱标倒抽一口冷气,迟疑再三,终究没敢劝,只低声应了一句。
朱棣的雄心与热望,早已摔得粉碎,散落一地。
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冷酒,自始至终没吐一个字,眼下静得像口枯井。
“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本就如此——表面光亮照人,底下却泥泞不堪。”
苏慕坐直了身子,目光沉沉落在失魂落魄的朱棣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钝刀割肉的分量:
“你真以为,我刚才说的这些,大明的将军们看不透?”
“他们比谁都门儿清,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说白了,底下士卒多拿一分粮饷,上头将领就得少分一口肥肉——这杆秤,谁敢轻易撬动?”
“再者,盘根错节的利益牵连在那里,人人都怕当那个出头的椽子,更不愿为几个小兵,把同僚的脸面往地上踩。”
朱棣举杯的手猛地一顿,心头翻江倒海。
“话不好听,可句句是实。”
苏慕忽而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盼着……等你坐上高位那天,会是什么模样?”
“到那时,你还守得住最初那点念头吗?”
话音未落——
朱棣霍然起身,胸口起伏,张口就要争辩。
苏慕却已端起酒盏,朝他虚虚一敬,截断道:
“不必跟我争这些空话。”
“反正,我也不上心。”
“后天我就回乡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说完,他仰头饮尽,拂袖起身:
“今天就到这儿。”
“没讲完的,明天再说。”
“嗯……再留你一道题。”
“经济与文化,怎么彼此托举、互相成全?”
“既要让大明仓廪实、百姓富,又得借这股劲儿,把科举这潭死水搅活了。”
“别光知道花银子,得琢磨怎么生钱!”
“走了,不用送。”
朱棣望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恭恭敬敬,深深一揖。
同一时刻——
隔壁密室里,朱家父子俩下意识对视一眼,脸上全是惊愕,几乎凝住。
来钱的路子?
真要有条敞亮的财路,至于天天勒裤腰带过日子吗?!
这谁答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