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隔壁的刘伯温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没再露怯。
等了片刻,见朱元璋没开口追问,他也懒得卖弄,只凝神往下听。
“呃……好像是……吧?”
朱棣被问住,窘得挠了挠后脑勺。
苏慕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在家真就一页书没翻过?”
“这么明白的事,还用‘好像’?”
“脑子长哪儿去了!”
朱棣涨红了脸,双手合十直作揖:
“苏先生,饶了我吧……”
“我这不是正一点点补课嘛!”
“您消消气,接着讲,我竖着耳朵听着呢!”
说完,又夹菜又斟酒,手脚麻利,殷勤备至。
“行了行了,一边儿去,晃得我眼晕!”
苏慕嫌烦,伸手一拨把他搡开,无奈再问:
“《秦王破阵乐》的典故,总该听过吧?”
“这个我懂!”
终于碰到熟的,朱棣忙不迭接话:
“当年大唐守军刚归降,庆功宴都摆上了,谁知乐声一起,《秦王破阵乐》刚奏了几句,在场将士全哭成了泪人,差点当场失控!”
“第二天消息传开,百姓自发请战,誓与大唐共存亡,硬是把大唐的气运又续了二十年!”
话音刚落,苏慕脸色松缓不少,补充道:
“不错。唐太宗李世民对大唐的感召力,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放眼整部史册,也找不出第二个。”
“从开国到落幕,始终如一,从未断绝。”
“哪怕晚唐时山河破碎、军心涣散,将士们一听这曲子,照样热血沸腾,重新披甲执锐。”
“真可谓——一人之名,贯穿大唐二百八十九年国运!”
朱棣若有所悟,点头道:
小主,
“嗯!太宗确实了得,毕竟是亲手斩兄、幽禁父亲、纳弟媳入宫的狠角色!”
苏慕:“……”
啪!
他抬手一记清脆响亮的脑瓜崩,直接拍在朱棣后脑勺上,又好气又好笑:
“你能不能有点人样?”
“我跟你闹着玩呢?”
朱棣抱着脑袋缩脖子,立马闭嘴,再不敢多嘴半个字。
苏慕按了按发胀的额角,彻底没脾气了:
“重塑脊梁的第一步,就是让洪武帝拥有唐太宗那样的民心感召力!”
“君王立世,首重姿态——态度,必须端得正!”
“可眼下,洪武帝还差得远,处处透着局促寒酸,全然没有一位开国君主该有的恢弘气魄!”
“太单薄了!”
朱元璋:“???”
朱标:“……”
刘伯温:“……”
隔壁密室静得吓人,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朱元璋一手死死抠住桌沿,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太阳穴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原以为苏慕今日讲的是慷慨激昂的治国宏论,怎么也轮不到自己挨批,这才放心让刘伯温一道来听讲。
谁料竟撞上这么一出!
有什么样的学生,就有什么样的先生!
咱招谁惹谁了?
一旁。
刘伯温眼皮猛地一跳,心头倏地一沉,仿佛踩进了泥潭——不妙的预感兜头罩下。
“陛……下……”
他压低声音,轻步上前,拱手作揖:
“臣突然记起,几桩琐务尚未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