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垂下眼睛,半遮住暗红的瞳孔,半晌,才轻轻地说道:“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而且……”杨修卡了下壳,才接着说道,“州牧手里有兵,现在虽然没在荆州城里,但保不齐什么时候突然发难,如果我现在把他杀了,他手底下的兵不会放过我。”

杨氏再树大根深那也只是文人,就算手里有点私兵,也比不得州牧手里的。

惹怒了整个荆州,就算是杨氏也护不住他。

你点点头,随后把目光转向趴在地上的刘琮:“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刘琮趴在地上,明明已经这么狼狈了,却仍旧怒视着杨修,明明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已经翩然离开,他居然还没看清,一心恨上了杨修。

“我恨你,我恨你!”少男无能狂怒,牙关咬得死紧,“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回来,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说着,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你简直想提溜着他的耳朵跟他说:“罪魁祸首已经走了,在这嚎没用。”

要恨也去恨刘表那个治家不严,不作为的老东西去!

杨修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随后一脚踢在他腿上:“恨吧,只不过……你该恨的在那呢。”

说着,他往门外一指。

刘琮哭声一顿,摸不着头脑地打了个哭嗝,一时间连哭都忘了哭。

杨修见他那蠢样,心血来潮问他:“你知道你娘派杀手来杀我吗?”

这下刘琮连哭嗝也不打了,整个人紧绷成了一张即将被崩断的弓,小孩子脸上藏不住事,他大概想若无其事地说一句“什么东西”,可惜那表情做到一半,不知道是没做表情的力气了还是怎么着,不受控制地露出一丝恐惧。

然后这恐惧就顺着一点逐渐蔓延到满脸,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藏起来时,已经晚了。

看到他这样,杨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这个好弟弟,平常躲在他亲娘身上当一个冰清玉洁万事不知的天真孩童,他还真当他这弟弟什么都不知道,最多是被那个溺爱孩子的娘宠得人事不知了点。

谁能想到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却不阻止,安心地躲在亲娘身后当吸血虫,还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