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空无一人。

沈青禾和裴长渊一前一后走着。路边的槐树林越来越密，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撒了一片碎银子。

「今天谈成两个村。」沈青禾说，「比我想的好。」

「杨树村会坏事。」裴长渊说。

「我知道。」

「胡家今晚就会有动作。」

「我也知道。」

裴长渊停下脚步。

沈青禾也停住。

「怎么了？」

裴长渊没答。他侧过头，耳朵动了动。

树林里有鸟叫。一声，两声，停了。

「夜枭不该这时候叫。」裴长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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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音刚落，官道两侧的草丛里响起一阵窸窣声。

不是风声。是人的衣服擦过草叶的声音。

沈青禾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没有乱动，只把油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抱在怀里。

「几个人？」她低声问。

「六个。」裴长渊说，「左边四个，右边两个。有弓。」

「能走吗？」

「走不了。」裴长渊说，「他们等我们进了林子才动手。」

他说着，把柴刀从布条里抽出来。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你跟在我身后。」

「不。」沈青禾说，「你正面，我侧面。他们以为我是软柿子，会先来抓我。」

裴长渊皱起眉。

「信我。」沈青禾说，「我不会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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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里窜出两个人。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是套索。绳圈朝着沈青禾的脖子飞来。

沈青禾往地上一蹲，套索从她头顶飞过，套住了一棵槐树的枝桠。她顺势滚到路边的水沟里，泥水溅了她一身。

水沟不深，但泥很厚。她的脚陷进泥里，拔了一下没拔出来。第二根套索又飞了过来，她猛地往旁边一扑，套索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裴长渊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像一道黑影掠过官道。柴刀劈下去，第一个人的套索断成两截。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踹进草丛。

左边又窜出四个人。

其中两个举着刀，另外两个张着弓。弓弦已经拉开，箭头对准裴长渊。

「别动！」领头的汉子喊，「动一下，老子射穿你！」

裴长渊没动。

他站在官道中央，柴刀垂在身侧。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削得像石头。

「冯彪。」他说。

领头汉子的手抖了一下。

「你认得我。」

「胡家的狗。」裴长渊说，「上次在官道没拦住，这次换林子了。」

冯彪的脸涨得通红。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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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射出来的瞬间，沈青禾从水沟里捡起一块石头，朝冯彪掷去。

石头不大，但准头极好，正中冯彪的手腕。冯彪痛呼一声，弓箭歪了，那支箭擦着裴长渊的肩膀飞过去，钉进身后的树干。

裴长渊趁机动了。

他没有去追冯彪，而是先扑向两个拿刀的。柴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第一刀格开劈来的刀，第二刀拍在对方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脆，那人惨叫着蹲下去。

另一个拿刀的想跑，被裴长渊一脚踢中膝弯，跪在地上。

两个弓箭手已经慌了。他们再次拉弓，手却在抖。

沈青禾从水沟里爬起来，手里攥着一把湿泥。

「冯彪。」她喊，「你左眼下面没有痣，不是胡坤。替他卖命，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