坝是谁筑的?沈青禾问。
不是胡家自己的人。王木匠说,是镇上雇的民夫。民夫有二十多个,管饭给工钱。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说是修水利
民夫能不能劝走?
王木匠说,他们靠这个吃饭。
那咱们就雇更多的人。沈青禾说,胡家给多少工钱咱们给双倍。让他们来修暗泉渠。不修坝修渠。
王木匠愣了一下。
青禾姐,这得多少银子。
先雇三十人。沈青禾说,每人每天三十文。管饭。一个月二十七两银子。加上饭食约三十五两。合作社今年的积累能出。
但渠要修多久。
暗泉到青石村,先修一条应急渠。不用七里的高标准。只要能通水。沈青禾说,王木匠你估计,三十人修一条七里应急渠要多久?
王木匠想了想。
如果不要石砌只挖土沟,约二十天。
十天。沈青禾说,民女给你十天。工钱三倍。
王木匠的眼睛睁大了。
青禾姐,三倍工钱一天九十文。三十人十天二十七两。加上饭食三十五两。这……
小主,
银子民女出。沈青禾说,但渠必须在十天内通水。
王木匠站起来。他的裤腿上还沾着北山溪的泥。
青禾姐,我今晚就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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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镇口、刘家湾的人到了。
来了十几个青壮,各带扁担、水桶。领队的是镇口乡绅的儿子和刘家湾乡绅的侄子。他们没多说话,把水桶往青石村井边一放。
沈姑娘。镇口乡绅的儿子说,我爹说了三镇联防。青石村没水镇口也没水。今日起我们每天来拉水。从青石村井里拉到镇口去。一天两车。
沈青禾看着他。
镇口自己的井呢?
镇口的井今早上也开始浅了。他说,胡家的坝截的是整条北山溪。下游三镇都受影响。
沈青禾点头。
那更好。她说,三镇一起修渠。暗泉渠从北山到青石村,再到镇口、刘家湾。渠修通三镇都有水。
修渠的钱……
青石村出大头。沈青禾说,镇口、刘家湾出劳力。三镇按人口分水。水费按户收。一户一月十文。收的银子用于渠的维护。
镇口乡绅的儿子和刘家湾乡绅的侄子对视了一眼。
沈姑娘,这渠真修得通。
修不通民女赔。沈青禾说,但民女不会赔。因为民女算过了,暗泉的水量够三镇用。只要渠通。
两人点头。
沈青禾转身看着青石村的方向。村东头那口干井旁边已经排起了队。村民们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容器:陶罐、木桶、瓦盆、甚至一只缺了口的铁锅。没有人抱怨。他们只是等。
今日起。沈青禾说,三镇共用一井水。等到暗泉渠通水,三镇共用一渠水。水费按户收。收的银子用于修渠、护渠、扩渠。
镇口乡绅的儿子点头:我爹说了镇口出二十个劳力。
刘家湾乡绅的侄子也点头:刘家湾出十五个。
青石村出三十个。沈青禾说,六十五人十天。先把暗泉到青石村的七里应急渠挖通。挖通之后再向镇口、刘家湾延伸。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
沈青禾握住他们的手。三只手在夕阳里握了一下。握得不重,但握得很实。
沈姑娘。镇口乡绅的儿子说,我爹三年前输了。今天他想赢回来。
不是赢。沈青禾说,是把三年前没说完的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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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沈青禾站在村口新碑前。
碑座下的土还是新的。她没再挖那个木盒。她知道木盒还在。木盒里的信也还在。
裴长渊走到她身后。
暗泉渠今晚开始画线。他说,我带队。
你认得暗泉的所有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