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排水沟

裴长渊。

他停下来。铁铲插在沟底的泥里。

明天帮你挖侧沟。她说。

不用。裴长渊把铁铲拔出来。侧沟短十五丈。我一个人,半天能挖完。

半天?沈青禾看着他。你不累?

不累。他说完,继续挖。

沈青禾站在沟边。她没有再说话。她看着他挖沟的样子,锄头不是铲子。铲子挖沟,锄头翻地。他两手都用,铲子挖窄的地方,锄头挖宽的地方。工具换得快,节奏不乱。

她转身走了。走到试验田边,蹲下来摸了一株麦苗的叶。叶片厚有弹性。叶面上的细毛,摸上去有一点点扎手。好苗才有这种毛,是叶片在呼吸。

她站起来。往家走。走到半路,翠花婶从后面追上来。

青禾丫头——

翠花婶,什么事?

翠花婶脸上的表情不太一样,不是兴奋,是忧虑。

我家隔壁老周家的闺女,周杏花。她昨天下午不在家。她娘说她去地里了。但她家的地在村南,赵铁柱的渠在村西。不在一个方向。

沈青禾停住了脚步。

周杏花多大?

十五。比青山大一岁。翠花婶的声音更低了。她跟大伯母刘氏走得很近。刘氏上次被祖母赶出门以后,住在镇上,但周杏花常去找她。

沈青禾沉默了几息。十五岁的姑娘。脚约六寸。跟刘氏走得近。

翠花婶,周杏花的鞋多大?

翠花婶想了想。她上次赶集买了一双新布鞋。我帮她量过脚,六寸半。

六寸半。渠边的脚印六寸。

沈青禾没有立刻说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婶。

翠花婶走了。沈青禾站在路上,看着远处。赵铁柱的渠被堵了两次。第一次是稻草,轻,塞不住水,但能阻断水势。第二次是石头,重,堵住了水。手法不一样,但目的一样。而且,石头上有刀痕,和栅栏木条上的刻痕不同。不同的刀,不同的人。

脚印六寸。周杏花,六寸半。差半寸。半寸可能是鞋的大小和脚印的偏差。也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她往家走。走到院门口,栅栏上的艾草在风里晃。薄荷味淡了,艾草干了。她把艾草取下来,换了一束新的,裴长渊今天早上放在栅栏上的。新鲜的艾草,叶片绿,薄荷味浓。

她走进院子。

夜里,她进空间。匣子上的微光又亮了,这次不是闪了一下,而是持续亮了约三息。以前最多闪一息。她蹲在匣子旁边,把手放上去。暖的,比上次更暖。她把手收回来。掌心的绿线,两寸半。比上次长了半寸。

她站起来,走到灵泉边。大豆苗已经一尺二寸高,第三条分叉完全展开,叶片上有三颗灵泉水珠。小麦芽也长到了三寸,叶尖的金色更深了,不是黄,是金。她把小麦芽移到灵泉旁边,靠近水源的地方,长得更快。

她退出空间,坐在床上。窗外的月亮,半圆。月光打在窗台上。窗台上那两块从渠里搬回来的石头。石头背面的划痕,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她在心里记下了:划痕的刀和栅栏上的不同。栅栏上的刻痕刀尖细,划线窄。石头上的划痕刀刃宽,划线粗。粗刀不是猎人用的。猎人的刀细,剥皮用。粗刀是砍柴的刀。砍柴的刀村里有十几个人用。她把石头翻回正面。月光落在大豆苗叶尖的金色上。金色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像在回答匣子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