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八年十月十七日凌晨三点,周翠花走了。
走得很安静。
苏念念就坐在床边。她握着周翠花的手,感觉到那只手慢慢变凉。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六十降到四十,降到三十,降到二十——
然后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
长长的蜂鸣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苏念念没有哭。
她只是握着周翠花的手,握了很久。
她轻声说,您走好。
顾承远赶到的时候,周翠花已经走了。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母亲的遗容——很安详,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笑。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帮周翠花整了整被子。
他说。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苏念念站在旁边,看着他。
她没有上前安慰他。
她知道——顾承远不需要安慰。他需要的是时间。
葬礼办得很简单。
周翠花生前就说过——我不要大操大办。我一个老太太,没做过什么大事。简简单单就行了。
火化那天,全家七口人去了殡仪馆。
宝蛋捧着遗像——照片是去年春节拍的,周翠花坐在轮椅上,围着红围巾,笑得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