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
苏念念拉住了她的手——小小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节上有好几个冻疮的疤。
走,带我去看看你家。
李念慈的家在村子最边上。
三间木板房,最里面那间隔了一半做卧室,另一半养了两只鸡。中间是灶房,一口铁锅、三个碗、两双筷子。最外面那间堆着柴火和农具。
家里最大的财产是一头黄牛——拴在屋外的树下,慢慢嚼着草。
李念慈的母亲叫阿秀,三十多岁,看起来像四十多。常年劳作让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上的皮肤黑红粗糙。
你们是……阿秀看着苏念念和孙淑芬,有些紧张。
我们是省城来的。苏念念说,念念餐饮的。您之前填过我们的资助申请表,还记得吗?
阿秀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记得……记得……我以为……以为不会批下来的……
批了。苏念念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李念慈从今天起,到大学毕业的所有学费、书本费、生活费,都由念念助学基金承担。
阿秀接过文件,手在抖。
她不识字,但她看得懂苏念念的意思。
谢谢……谢谢你们……阿秀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念慈站在旁边,没有哭。她只是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亮亮地看着苏念念。
阿姨。她说。
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帮助别人。
苏念念的鼻子一酸。
她蹲下来,抱住了这个瘦小的姑娘。
好。阿姨等你。
从李念慈家出来,孙淑芬一直在擦眼睛。
别哭了。苏念念说。
我忍不住。孙淑芬擤了擤鼻子,你说同样是中国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我们在省城开一百家店,一年赚几百万。她们连一顿肉都吃不上。
所以我们才要做这件事。苏念念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茨开小学——那三间破旧的土坯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
淑芬。
我想在这里建一个食堂。
食堂?
嗯。让学校里这些孩子,每天都能吃上一顿热饭。有肉、有菜、有汤。
孙淑芬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得花多少钱?
不多。建一个食堂,加上半年的食材费,大概十万块。
十万?
孙淑芬深吸了一口气。
行。你说了算。
苏念念点了点头。
她看着远处的山——夕阳把山尖染成了金色,云层像棉花一样铺在天边。
很美。
但这些山里的孩子,看不到山外面的世界。
她想帮他们看到。
晚上住在村子里唯一的一家小旅馆——其实就是村长家腾出来的一间房。
床是木板床,铺了一层稻草,上面垫了一条旧棉被。
苏念念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顾承远睡在她旁边,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均匀,不管在哪都能睡着,当兵的人就是这样。
苏念念睡不着。
她打开了空间,从灵泉里打了一碗水,慢慢喝着。
水是甜的。
清冽、甘甜,带着一丝凉意。
她想起了一九七六年——她重生后喝的第一碗灵泉水。那时候她摔了一跤,浑身是伤,躲在灶房里偷偷喝水疗伤。
那是二十三年前了。
二十三年。
她从一碗灵泉水开始,走到了今天。
空间啊空间。她轻声说,谢谢你。
空间没有回应。
但苏念念觉得,灵泉的水,好像比平时更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