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出去，效果比苏念念预想的还要好。

十块钱入会费，对省城的双职工家庭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关键是那句别处吃不到的专享菜——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吃上一道别处吃不着的好菜，这种吸引力比打折大多了。

第一天就有六十多人办了会员卡。

小翠拿着登记簿笑得合不拢嘴：嫂子，这才一天啊！

苏念念翻了翻登记簿，上头写着名字、单位、家庭住址。她注意到有不少是附近机关单位的干部，也有几家国营工厂的工人。

别光高兴。苏念念提醒她，人来了就得招待好。会员日来之前，后厨所有菜品再检查一遍，服务员的培训再做一轮。记住每个人的脸，人家第二次来你得叫出姓来。

小翠连连点头。

到了十二月初，念念餐饮的会员已经突破了两百人。

而街对面的刘记美食城，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开业酬宾结束后，价格恢复了一些，但依然比念念餐饮便宜。问题是，来吃过两三回的客人开始变少了。

小翠从隔壁杂货店王婶那里听来的：王婶说，她男人第一次去刘记吃了一碗烩面，觉得便宜实惠。第二次去，觉得味道跟第一回不一样，面条发硬，汤也咸了。第三次就不想去了。

苏念念听完没说什么，只是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字：

价格能吸引人来第一次，品质决定人家来不来第二次。

这天傍晚，苏念念正在办公室盘账，电话响了。

是孙淑芬。

念念，有个事得跟你说。孙淑芬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记得李向前不？

苏念念的手指一下子攥紧了话筒。

记得。怎么了？

监狱那边传来的消息——他表现好减了刑，下个月就出来了。

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孙淑芬那边的车间在换班。

我知道了，孙姐。你让大家留心着点。

你自己也小心。

苏念念挂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窗外路灯亮了，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在灯光下打着旋儿往下落。

她摸了摸手腕上那只银镯子——那是她娘留给她的。上辈子，李向前就是把这只镯子偷走当了的。

这一世，镯子还在她手上。

但那个人，也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