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蹄燎了毛,砍成四大块,冷水下锅焯透,撇掉血沫捞出来。老母鸡剁成大块,番鸭也剁块,分别焯水。鹿筋用温水泡软,剪成段。花胶用油发后再用水泡,涨到透明发亮。干贝用水稍泡,撕去腰肌。鸽蛋冷水下锅煮熟,剥壳备用。
所有食材处理完毕,灶台上摆了满满一溜搪瓷盘,红的肉、白的筋、黄的蛋、褐的参,颜色各异。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关键的一步——吊汤。
汤底是佛跳墙的命脉,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取了一扇大砂锅,锅底先垫上几片竹箅子防止粘锅糊底,然后把焯好的鸡块和鸭块铺在最底层,上面码猪蹄块,再放上鹿筋、花胶,最上层摆鲍鱼、海参、干贝、香菇。
一层一层码得整整齐齐,像是在搭积木。
码好之后,加入黄酒两斤、老抽半斤、冰糖三两、葱姜适量,再倒入提前吊好的高汤——这锅高汤是用猪棒骨和火腿骨头熬了六个小时的,汤色浓白如乳。
高汤的量刚好没过最上层的食材,不能多也不能少。
盖上砂锅盖,先用大火烧开,撇去浮沫,然后转最小火。
这一步叫文火慢煨。
火苗只有豆粒大小,舔着砂锅底,锅里的汤汁 barely 冒泡,咕嘟咕嘟地发出细碎的声响。各种食材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释放着各自的味道——鸡肉的鲜、鸭肉的香、猪蹄的胶质、鲍鱼的弹、海参的糯、干贝的甜、花胶的滑、鹿筋的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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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味道层层叠叠地交融在一起,从高汤里渗出来,渗进每一块食材里,又从食材里回到汤里。
炖了整整四个小时。
苏念念中间开了两次盖,每次只开一小条缝,用长柄木勺轻轻翻动一下底层——怕粘锅,又怕把上头的食材搅散。每一次开盖,那股香气就往外涌一层,后厨里弥漫着一股浓郁醇厚的鲜香,像是把整座山的精华都熬进了这一锅里。
四个小时后,她把鸽蛋和鹌鹑蛋放进去,再炖半小时。
最后开盖的那一刻,汤色已经变成了深琥珀色,浓稠得挂在勺子上不肯往下滴。
苏念念取了一个白瓷盅,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先把鲍鱼、海参、鸽蛋、鹌鹑蛋码在盅底,再铺上花胶、鹿筋、干贝、香菇,最上面浇两勺浓汤。
汤盅端到马志远面前。
马志远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口汤送进嘴里。
他闭上眼,停了三秒,然后睁眼,看着苏念念,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汤……他斟酌了一下用词,鲜到骨头缝里去了。
又夹了一块鲍鱼。花刀切过的鲍鱼在炖制过程中完全入味了,外层软糯,咬下去内里还有一丝弹韧,海味和肉味搅在一起,越嚼越香。
海参炖得恰到好处,外层软滑如凝脂,内芯还留着一丁点嚼劲,裹着浓汤送进嘴里,胶质感从舌尖一直黏到喉咙。
猪蹄已经炖化了大半,剩下的肉皮入口即化,胶原蛋白黏在嘴唇上,舔一下满嘴鲜香。
鸽蛋嫩得像豆腐,鹌鹑蛋绵密细腻,香菇吸饱了所有的汤汁,一口咬下去鲜汁横流。
马志远放下筷子,正色道:苏老板,这道菜你要是放在会员日做,我敢说,整个省城找不出第二家。
苏念念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会员制从下个月一号开始推行。入会费十块,会员日每月两次,每次出一道专享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