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带着一摞文件进来，往桌上一摊：苏同志，商标注册的事我查了，念念餐饮这个名字目前没有同类注册，可以申。我帮你准备了材料，你签个字。

苏念念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签了字。

保密协议的模板我也拟好了，你看看。周律师又递过来一份文件。

苏念念一条一条地看——保密范围、保密期限、违约责任、竞业限制……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周律师，还有个事。她放下文件，有人在我们对面开店，用的几乎一模一样的菜名和配方。这个能告他吗？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商标还没批下来之前，比较难。但如果你能证明他用了你们特有的菜品名称、抄袭了你们的菜单设计，可以试试以不正当竞争为由起诉。不过这个过程会比较长。

行，该走的路咱就走。

两个人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把该办的事都捋清楚了。

周明远收了文件走了以后，苏念念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顾承远打来的。

忙完了？

忙完了。

晚上吃什么？

苏念念笑了一下：我想吃烤羊肉串。

行，我下班路上买。

挂了电话，苏念念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窗前。

省城的主街上车来人往，对面的铺面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她的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突然定住了。

对面那栋三层楼——之前一直空着的那栋楼——门口搭了脚手架，有人正在往上挂招牌。

招牌还没完全挂上去，但已经能看清几个字了。

刘记——

后面两个字被脚手架的布挡住了，看不清楚。

苏念念的眼睛眯了起来。

刘记。

新城市的刘胖子，当初在她第一家店开业的时候找过麻烦的那个刘胖子。

他不是在新城市混吗？怎么跑到省城来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孙淑芬的号码。

淑芬姐，省城和平路这边那栋三层楼，原来空着的那个，你知道是谁租的吗？

孙淑芬想了想：好像听房东说是外地来的人，挺有钱的，一口气签了五年的合同。具体是谁我没打听。

苏念念握着话筒，盯着对面那栋楼。

脚手架上的工人正在往上面挂灯笼，红彤彤的一串一串的，看着挺热闹。

她放下电话，走到窗前更近的位置，仔细看了看那栋楼的门面。

一楼临街，正对着念念餐饮省城总店的门口。

两栋楼之间，只隔了一条不到十米宽的马路。

苏念念把窗户关上了。

她回到桌前，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刘胖子，省城，和平路。

然后她又加了一行：

查清楚他要开什么店。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街灯一盏一盏地亮了。对面那栋楼上的招牌也挂好了，苏念念拿起桌上的望远镜——这是顾承远上次送她的小玩意儿，说是军用级别的——对准了对面。

招牌上的字清清楚楚：

刘记美食城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川菜·湘菜·家常菜

苏念念放下望远镜，慢慢地靠回了椅背上。

刘胖子这是来者不善。

她拿起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承远，羊肉串先别买了。我晚上有事，可能回不去吃饭。

怎么了？

对面来了个熟人。苏念念盯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

我得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