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把宝蛋和妮妮送到学校后,骑上自行车往县城赶。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她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露出一双眼睛。车上挂着一个帆布包,里头装着她这几天熬夜整理的材料。
去工商局这事她琢磨了好几天。念念快餐从去年开业到现在,生意越做越大,光靠口碑和人情关系总归不是长久之计。要想把买卖做大,得有个正经的名头,得让人记住。
县工商局在老城区,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苏念念把车停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土,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头烧着炉子,几个工作人员正围着炉子烤火聊天。
“同志,我想咨询一下,注册商标怎么办理?”苏念念走到一个中年女同志面前,语气平和。
那女同志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啥?注册商标?”
“对,我想给自个儿的店注册个商标。”
“商标?”女同志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你是干啥买卖的?”
“开饭店的,在镇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志插嘴道:“开饭店还注册啥商标?俺们这儿还没听说过这事儿呢。你是国营饭店还是集体企业?”
“都不是,个人开的。”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笑出了声:“个人还能注册商标?俺们这儿没这规矩,你上哪儿办去?”
苏念念早料到会是这反应。她不急不躁,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纸:“同志,您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装订整齐的材料,封面上写着“念念餐饮商标注册申请”。里头有她手绘的logo——一个碗的形状,中间嵌着一颗心;有这半年的经营数据,每个月的营业额、客流量、净利润;还有一份发展规划,写着她打算怎么把念念餐饮做成连锁店。
戴眼镜的男同志接过材料,随手翻了翻,眉头皱起来:“你这字写得怪好看的……不是,你这数据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每个月都记账的。”苏念念说,“同志,改革开放都多少年了,个体经济是国家允许的。注册商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牌子,也是为了让顾客记住咱们。我听说外头有些大城市,个体户注册商标的已经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等会儿。”那戴眼镜的站起身,往里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