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病好之后，苏念念紧绷了好几天的弦总算松了下来。

那天傍晚，她特意炖了一锅排骨莲藕汤。

莲藕是早上从镇上集市买的，新鲜得很，一刀切下去，拉出细细的丝来。排骨先焯水去血沫，再跟莲藕一起放进砂锅里，加几片姜、两颗红枣，小火慢炖两个钟头。

揭盖的时候，汤色奶白，莲藕炖得软烂，筷子一夹就断。她舀了一碗，先给妮妮吹凉了喂了几口，妮妮小嘴吧嗒吧嗒的，吃得眉眼弯弯。

妈妈，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苏念念给她擦了擦嘴角，又转头喊宝蛋，宝蛋，来喝汤！

宝蛋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听见喊声跑进来，端起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打了个饱嗝。

妈，还有吗？

有，锅里多的是。

等孩子们都喝完汤、洗完脚上了床，苏念念才开始收拾灶台。碗筷洗好，抹布把灶面擦得锃亮，她又把明天早上面团揉好盖上湿布醒着——明天做葱花饼，面得醒一晚上才软和。

忙完这些，她才回到屋里。

顾承远已经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他穿着件白色背心，肩宽背阔，湿发搭在额前，少了几分白天的冷硬。

苏念念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接过毛巾帮他擦头发。

今天累了吧？顾承远问。

还行。苏念念把毛巾搭回架子上，靠在床头，妮妮退烧了，我就不累了。

顾承远没说话，看了她一眼。

苏念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

你黑眼圈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