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旗帜在响。
陆凡站在高台边缘,右手握着断剑,左手按在胸前。祖珠的温度没有降下去,它一直在震,不是警报那种急促的跳动,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的发烫,像有东西在地下爬行,沿着地脉一点点渗透进来。
他没动,也没说话。目光从旗帜上移开,扫过下方新建的营地。药堂偏西,有一处低矮的院落,平时没人去,是堆放柴火和旧器的地方。刚才那道黑气钻入地底的轨迹,终点就在那里。
他迈步走下高台,脚步很轻。伤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疼。走过广场时,迎面来了一个人。
是慕容雪。
她坐在轮椅上,双手撑着扶手慢慢前行,香囊挂在腰侧,颜色比之前暗了些。看到陆凡,她停下,抬头说:“我去检查灵阵节点。”
陆凡点头,“我正好也要过去。”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再开口。药堂外静得很,连守卫都换成了新面孔。拐进偏院前,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是个驼背的杂役,抱着一捆干柴,低着头快步经过。
他的衣角蹭过地面,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几乎看不见。但陆凡看到了。
更明显的是,慕容雪突然皱了眉。她的袖子微动,指尖轻轻一弹,一缕香味飘了出来,淡淡的,像是某种草药混着陈旧纸张的气息。那味道一散开,地上的红痕就像被风吹过的灰烬,瞬间模糊。
陆凡不动声色。
他在心里默念:**推演三息前此地灵流。**
鸿蒙祖珠立刻回应。眼前景象变了——
那个杂役的身体变得半透明,体内一团黑影缓缓蠕动,形状不规则,像一团凝固的血块。它的能量波动很弱,伪装得极好,但如果放大去看,会发现每一次心跳,那黑影都在微微收缩,释放出一丝极细的波纹。
波纹的频率,和玄月宗禁地壁画上的符文完全一致。
这不是普通的血魔分魂。它是从核心区域分裂出来的高等意识体,任务不是杀戮,而是重建联络网。
更让陆凡心头一紧的是,每当慕容雪靠近一步,那团黑影就会轻微震颤一次,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他猛地抬头。
正看见慕容雪的手指抚过袖口,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布料。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瞳闪过一丝金芒,极快,一闪即逝。
不是错觉。
陆凡收回视线,假装继续往前走。他没有停下那个杂役,也没有质问慕容雪。他知道现在不能动。
一旦打草惊蛇,对方会立刻切断所有线路,甚至反向追踪到联盟内部的情报系统。而且……他还不确定慕容雪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也许她是察觉到了异常,才故意释放香气干扰?
也许她是在保护什么?
他不能赌。也不能信。
他只做了唯一一件事——用祖珠记录下那缕异香的波动频率,连同杂役体内的能量图谱,一起封存在识海深处。数据不会说谎,以后可以慢慢比对。
“你查完就回去休息。”他对慕容雪说,“别太累。”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点头,“你也一样。”
她说完,自己推动轮椅进了药堂。门关上后,香囊彻底安静下来,不再有任何波动。
陆凡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她真的进去了,才转身走向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