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里,你消息到灵通。奥莱恩捏紧酒杯,压着怒火冲他点了点头,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我睡得好得很,不劳你费心。老埃弗里嗤笑一声,接着戳奥莱恩的肺管子,“啧啧,看来是你家手底下出了不得了的内鬼啊。怎么样,永远纯洁的布莱克,现在还纯洁吗?抓到背叛者了吗?想好该怎么向主人交代这烂滩子了吗?!”
听到“主人”这个词被老埃弗里就这么大喇喇地在公共场合说出来,奥莱恩的眉毛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冰冷地厉声道:“埃弗里!注意你的言辞!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有没有一点纯血该有的体面与教养?!”
“教养?哈!”老埃弗里怪叫了一声,刚想反唇相讥,一旁的阿布已经微笑着端着红酒步入了两人中间。
哎呀,诸位,诸位,他笑着举起酒杯,语气里带着并不显得轻佻的轻松,我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何苦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措辞坏了兴致?今天是来尝尝我新到的这批酒,以及好友间的小聚——谁有心思管那些打打杀杀的烦心事?
他转向奥莱恩,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开:“说起来,卢修斯和纳西莎的婚礼虽然还有大半年时间,可时间仿佛怎么都不够用似的,单是挑选婚礼装饰与筹备晚宴名单,就已经让卢修斯忙得脚不沾地了……”
说着,他自然而然地转向埃弗里和克拉布,我正想让诸位给点意见呢。茜茜那孩子说想要白玫瑰,可卢修斯偏说白玫瑰太素了,非要掺些红郁金香进去……年轻人们呀,连花都能吵一架。
克拉布捧场地笑道:让他们自己决定去!我们当年结婚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
克拉布,时代不一样了,阿布拉克萨斯笑意盈盈地摇头,现在的孩子们眼光高得很。卢修斯那孩子连请柬的羊皮纸花纹都要亲自盯,我这个当父亲的,看着都替他累。
阿布的面子埃弗里是不可能不给的,他又缩在沙发上沉默了。奥莱恩端着酒杯,看着阿布那张永远挂着得体微笑的面孔,心里的石头却没能真正落地。
马尔福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只谈花前月下,就越是说明他已经有了盘算。这个老狐狸从来不会在没有计划的情况下把这么多家主聚在一起,他在等什么?
没一会儿,门响了,卢修斯推门走了进来,先是礼貌地向在场的几位长辈依次欠身致意,接着吩咐跟着进来的家养小精灵多比端上一盘盘精致的英式茶点。
阿布见儿子进来,抿了一口红酒,和他打趣:“嗷——卢修斯,我们刚刚还在聊你呢。看看你,为了一个婚礼搞得兴师动众人仰马翻,连个花纹都要选一周。”
旁边的克拉布哈哈大笑,接话道:“卢修斯,要我说你就是太讲究!你完全可以参考去年贝拉特里克斯和罗道夫斯结婚那会——简单干脆,省不少事呢!”
卢修斯听了这话,睫毛微垂,在心里冷笑:贝拉满脑子都是那位的伟大事业,根本不在乎嫁给谁,那场婚礼不过是两个纯血家族的例行公事,自然怎么糊弄怎么来;但他和茜茜可是发自内心期待了许久,怎么能相提并论?
不过面上他依旧维持着完美无瑕的贵族修养,挑不出半点毛病。他得体地向克拉布欠了欠身,微笑回道:“您说得是,不过茜茜对婚礼有些自己的小想法,我自然尽力让她称心。”
说完,他走到阿布身边,借着递茶巾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将一张叠好的小字条塞到了父亲手里,随后礼貌地向众人再次欠身,悄然退出了会客室。
阿布手掌微拢,借着抿酒的动作极快地扫了一眼字条上的内容。转瞬之间,他脸上的笑容便深了几分。
来,诸位,别光顾着喝酒。阿布施施然落座,指着茶几上的点心,尝尝这司康饼。多比的手艺没的说——这算是我为数不多承认家养小精灵确实有可取之处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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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里,阿布完全不提半点敏感话题,只闲适地拉着众人聊着他支持赞助的魁地奇球队、下半年的飞天扫帚贸易,以及小辈们在学校的近况。
奥莱恩端着酒杯,强打起十二分精神与他打着太极,这种时候谁先沉不住气开口求助,或者主动提起复方汤剂材料和内鬼的事,谁就会在谈判中落于下风,被这只老狐狸啃得骨头都不剩。因此奥莱恩一副无所谓且胸有成竹的模样,悠然地品着酒,时不时发表几句意见。
然而老埃弗里却坐不住了。埃弗里家族的魔药材料生意本就比不上马尔福和布莱克,这次被买走的走私材料分量并不大,对大局几乎毫无影响。他今天之所以顶着一身颓气跑来,一多半原因都是为了看这两家的笑话——他做梦都期待着阿布和奥莱恩也在黑魔王面前失宠,尝尝他曾经受过的屈辱。
老埃弗里烦躁地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阴恻恻地打断了阿布关于神奇生物的高谈阔论:“行了,阿布!收起你的生意经吧!前天晚上发生的洗劫,在场的人谁心里没数?赶紧说个章程出来!”
面对埃弗里的气急败坏,阿布拉克萨斯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嘴角挂着一抹轻笑:“急什么,埃弗里。昨晚这事……仔细想来确实有意思得很。你说要是小毛贼吧,谁有本事一夜之间清空全英国黑市的库房?可要说是黑巫师,哪有不伤一人,还在空台子上规规矩矩放上等值金加隆的道理?”
说到这里,阿布眨了眨眼睛,戏谑道:“要我看啊,这种干着洗劫的事,却规矩得有些古板的活……倒像是邓布利多那个老蜜蜂能干出来的路数。当然了——除了他,那就只剩谁家钱多得烧手的败家子恶作剧了。”
“噗——”克拉布第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红酒差点喷出来,连老埃弗里也不禁抽动了一下嘴角。
房间里除了奥莱恩·布莱克,其余几个人都被阿布这句玩笑逗乐了。
奥莱恩沉住气,重重地将酒杯磕在桌面上,神色冰冷透顶:“别开这种玩笑,阿布。别人听着是笑话,可我们家是真有一个不可理喻的败家子——去年他甚至能背着家里,把传承了数百年的手链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姑娘!这种玩笑我可笑不出来。”
阿布见奥莱恩动了真怒,收敛了笑容,微微欠身示意:“抱歉,我的老朋友,是我失言了。”
他转而整理了一下袖口,接着和几人分析:“不过言归正传,照我看,邓布利多那边的人大约只是嗅到了些风声,知道我们在暗中大量收购、垄断复方汤剂的材料,单对我们要把这些材料用在哪里、什么时候用、针对谁却并不清楚。如果他真的洞悉了我们的布局,没理由只是拿走材料,而是应该会设下请君入瓮的陷阱才对。因此,只要我们赶在七天内把缺口暗中补齐,大局便乱不了。”
说到这里,阿布像是说得有些口干,抿了一口酒,目光扫过在座诸位的脸,缓缓道:“昨天知道事发后,我便第一时间拜托高尔去各条隐秘渠道重新收货。刚才卢修斯递来的,正是高尔传回的好消息——复方汤剂的两样最核心材料,已经筹措得差不多了。而且高尔还提到,他在收货时撞见有人也在暗中高价搜刮同样的材料……看来同样是邓布利多手下那帮人在搞鬼,不过这次,我们到底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