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八眼巨蛛

人多眼杂,维奥莱特与莉莉没有过多交流,只低声道了别。离开教室前,她在边上的自助餐桌前精挑细选了几样平日里在礼堂餐桌上未曾见过的精致小甜品,用手帕仔细包好带回了寝室,一股脑交到了贝蒂手里。

趁着贝蒂沉浸在甜食带来的满足中,维奥莱特熟练地披上斗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赫奇帕奇休息室,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城堡大门。

中庭外的走廊幽暗而静谧,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早已伫立在阴影深处——西弗勒斯将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正静静地等待着她。

两人汇合后没有多言,戴起兜帽,熟门熟路地贴着黑沉沉的禁林边缘缓缓前行,低声交流起今晚集会的细节。

“今晚去的人可真不少,”维奥莱特紧了紧斗篷的领口,压低声音道,“不过我留意了一下,那些平日里最嚣张的极端纯血派——比如威尔克斯和特拉弗斯,今晚连半个影子都没露。”

西弗勒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早已洞悉一切的漠然:“亚克斯利不可能让他们来。那群蠢货除了用鼻孔看人和嚷嚷血统之外一无是处,他们除了把事情搞砸、激怒其他学院的人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这倒也是。”维奥莱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戏谑道,“说起来,格林格拉斯今晚可真是沉不住气。为了跟莫甘娜斗那点无聊的闲气,一句话就把台下一大半人给得罪了。”

“没脑子的女人。”西弗勒斯毫不客气地下了定义,黑漆漆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以为戴了个级长徽章就能在霍格沃茨呼风唤雨。亚克斯利捧着她,不过就是为了衬托他的能力罢了。”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亚克斯利这个人不好对付。他不像马尔福那样把骄傲挂在脸上,反而更懂得怎么收敛爪牙去讨好每一个人——就像你一样,狡猾得让人抓不住把柄。”

维奥莱特脚步一停,抬手就在他胳膊上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少说。”

西弗勒斯任由她打了一下,嘴角极其微小地勾了勾,顺势侧过身,拉着她闪进了禁林边缘幽深的树影之中。

他低着头借着树缝间洒下的微弱月光引路:“我已经来踩过点了。从这里深入,走大约二十分钟,有一片护树罗锅的树木栖息地。我们没必要惊动它们,只需要悄无声息地捡一些新鲜的粪便装进瓶子里就行。”

说着,他空出一只手,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双柔软轻薄的暗墨色手套递了过去。

维奥莱特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手套触感冰凉细腻,质地极其特殊,她借着树影间漏下的稀疏月光仔细瞧了瞧:“蛇鳞手套?”

“龙皮手套材质太厚重,”西弗勒斯将视线转向前方的灌木丛,干巴巴地补充道,“树洞和枝桠缝隙太窄,伸不进去。”

维奥莱特将手套戴上,尺寸分毫不差,宛如量身定制一般贴合。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几分好奇:“你在哪搞到的?”

“今天在圣芒戈礼品部买的。”西弗勒斯含糊地答道。

维奥莱特狐疑地看他:“圣芒戈的礼品部还卖这种护具手套?”

“嘘——”西弗勒斯猛地打断她,眼神有些飘忽,压低了嗓音,“快到了,别说话。”

哪怕是在幽暗沉寂的林间月光下,维奥莱特依然清晰地看见少年那平日里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的脸颊,此刻正隐隐泛起一阵诡异的绯红。维奥莱特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识趣地没有当场拆穿这个别扭至极的谎言。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繁茂的枝桠间穿行。可又硬生生走了十多分钟,四周除了呼啸的夜风和沙沙作响的树叶外,连半只护树罗锅的绿影子都没瞧见。

维奥莱特忍不住打破了沉默:“说好的二十分钟呢,圣芒戈的礼品部难道还卖假地图?”

西弗勒斯脸黑得几乎要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他迅速拔出魔杖,施展了一个指北咒,随后抬起头,严肃地比对了一下天空中隐约可见的月亮方位,以及树干上苔藓的生长走向。

“……我们好像有点偏航。”他干硬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固执地调转了方向,“跟我来,这边。”

然而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别说护树罗锅了,连脚下原本依稀可辨的小径都彻底消失不见。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集,粗壮的枝干如狰狞的鬼爪般遮天蔽日。

维奥莱特叹了一口气:“看来墨菲药剂今天依然大显神威啊。”

西弗勒斯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郁气几乎要凝成实体。维奥莱特挥动魔杖施展了一个显时魔法,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深夜的禁林危险重重,谁也不知道黑暗深处潜伏着什么怪物。

“不能再乱走了。”维奥莱特果断开口,拉了拉斗篷,“把兜帽戴好,连荧光咒也别用。我们顺着来路,一点一点往回蹭。”

两人将兜帽严严实实地扣在头上,魔杖时刻保持着防备状态,凭着微弱的感知踩着枯枝败叶小心翼翼地辨认着痕迹,沿原路折返。

小主,

刚走了没几步,不远处浓密的灌木丛后就传来一阵脚踩干柴的咔哒脆响。

西弗勒斯反应极快,伸手扣住维奥莱特的后脑与手腕,一把将她拽进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巨树后方。

维奥莱特整个人被西弗勒斯紧紧按在怀里,背脊贴着冰冷粗糙的树皮,而身前则是少年结实紧绷的胸膛。两人呼吸交错,彼此微热的体温在深秋深夜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维奥莱特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沉闷而急促的心跳声,整张脸瞬间像被火烧了一般腾地烫了起来。

然而,这股突如其来的旖旎氛围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灌木丛另一侧传来的对话声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