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哭了。她会缩在监狱角落里,拿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荷包,哭得喘不上气。她会说,舒舒你骗我,你说要带我去吃火锅的。
对不起,那顿火锅只能欠着了。
周瑶大概又会在宿舍里摔东西。她嗓门大脾气大,摔完了会坐在床上发呆,然后对着空气骂一句——云舒你他妈的不够意思。
对不起,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太累了。
然后她想到沈默言。
她以前爱过他,掏心掏肺地爱,把什么都给了他,把命都恨不得给他。结果呢?他亲手签了那份文件,亲手让林知薇活生生挖走她的眼角膜。手术台上那盏灯亮得像一把刀,刺得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怎么喊都没人理她。
她当时喊的是他的名字,喊的是沈默言。
他没有来。
现在她不恨他了,恨不起来了。恨也是要力气的,她连恨他的力气都没了。
算了,不想了。
然后她想到林知薇。
云舒嘴角动了一下。
我的眼睛,你用着。你睡得着觉吗?
风吹得她晃了一下,她回过神。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顺着脸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也许都有,也许什么都没有。
雨太大了,像是天漏了一个洞,砸在水泥地上,砸在她身上,砸在整栋楼上。轰隆隆的,盖住了所有声音。
她忽然想,这么大的雨,老天爷是不是也在替她感到可怜
云舒缓缓抬起脚,正要越过冰凉的护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