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莫先生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神态,随即转头,“小子,铜钱还我,那可是我的金钱六爻。”
姜离一怔,耳根微热,运力将三枚铜钱掷回。铜钱划出三道微光,如有灵性般钻入莫先生袖中。
姜离不再耽搁,灵力催至极限,小船如离弦之箭劈开水面,拖出一道白浪,转眼便没入河道弯处,消失不见。
张青身形一动,就要追去。
“慢着。”莫先生忽然开口。
张青回头,眼神冰冷:“莫先生要反悔?”
“那倒不是。”莫先生从怀中摸出个朱红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长老,喝酒么?”
“我喝你……”张青话音戛然而止。
火光摇曳间,他看清莫先生面具上那双刻出的眼孔,不知何时已化作两枚深不见底的苦相纹路,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无声弥漫。
“……不、不必,多谢莫先生。”张青喉结滚动,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晨风拂过,码头上压抑的气氛悄然一松,仿佛刚才那瞬息的恐怖只是幻觉。
天光初现,其色孤白。
莫先生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想提醒张长老一句,白骨岭那地方,最近不太平。你们药王谷前阵子派进去的那支队伍,好像一个都没出来吧?”
张青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有我的路子。”
“总之,好心提醒。那小子往白骨岭去了,你要追,请便。”
说完,莫先生身形一动,一步踏入码头上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张青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黑水河的水是墨绿色的。
姜离靠在粗糙的船板上,看着两岸嶙峋的黑岩缓缓后移,河水并不湍急。
已经第三天了。
姜离侧头看向蜷缩在船尾的黑塔。这铁塔般的妖族汉子此刻缩成一团,裸露的胸膛上,那些被死气侵蚀出的灰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脖颈,正向脸颊爬去。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偶尔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带着血腥味的嗬嗬声,证明他还活着。
姜离收回目光,小船顺流而下,两岸的景色开始变化,青山黑岩渐渐被灰白色的,嶙峋如骨的山体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