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年那句“只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面前,溃不成军,土崩瓦解。
他难道不知道这小骗子在演戏吗?
他清楚得很。
那眼泪里至少有八分是挤出来的鳄鱼眼泪。
一个能单手压住六十斤加特林后坐力的活阎王,骨头比钢筋还硬。
怎么可能怕疼。
怎么可能因为跪个塑料键盘,就哭成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可理智是一回事,失控的心跳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那双红通通的兔子眼。
听着那软绵绵、透着依赖和恐慌的哭腔。
傅寒沉那道坚不可摧的冷血防线,塌了。
连一块完整的砖都没剩下。
心口深处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心疼得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一点点放松下来。
握着楚黎手腕的五指,力道也随之松懈。
不再是充满压迫感的钳制,而是变成了安抚般的、带着几分珍视的摩挲。
楚黎察觉到手腕上力道的变幻。
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悄悄落了地。
赌赢了。
这冷血暴君就吃这一套。
楚黎抬起头。
卷翘的睫毛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老公……”
他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眼底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像一只闯了弥天大祸,却仗着主人偏爱,试图蒙混过关的狡黠狐狸。
傅寒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的目光深邃如海,倒映着少年那张泪痕未干的脸。
视线下移。
停在少年膝盖底下硌着的黑色机械键盘上。
良久。
幽暗静谧的病房里,响起男人一声低沉沙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