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到你之后,发现你不仅有钱,还会给我剥葡萄,还会吹冷了汤喂我喝。”
“我只想当你养在后院里、混吃等死的废物……”
楚黎一边哭,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男人的脸色。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泪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砸在男人的手背上。
“呜呜呜你是不是嫌弃我不单纯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打我吧,你用皮带抽我也行,求你别不要我……”
说完,他还示威似地在键盘上用力碾了碾膝盖。
红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能屈能伸,才是杀手本色。
面子算什么?
尊严算什么?
Zero的头衔能当饭吃吗?
能哄好眼前这个金主老公,能保住这张长期饭票,别说跪键盘。
让他现在下楼去跑两圈胸口碎大石,他都能眉头不皱一下地表演完。
病房里只剩下少年软绵绵的抽噎声。
傅寒沉靠在床头,胸膛因为呼吸的紊乱而剧烈起伏。
心脏边缘缝合的伤口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
可这份痛楚,却抵不过心头翻滚的那股惊涛骇浪。
男人那只还攥着楚黎手腕的大手,僵硬在半空中。
指腹下,那层薄薄的枪茧依然清晰。
可耳边传来的,却是少年那句“我从小就在死人堆里爬”。
傅寒沉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那颗毛茸茸的、埋在自己腿间不肯抬起来的脑袋上。
少年的黑发凌乱,发丝间还残留着几丝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件冰冷的纳米防弹作战服,包裹着他单薄得过分的脊背。
就是这样一副削瘦的肩膀。
挑起了让全球黑市闻风丧胆的夜神殿。
又在暴风雨中单枪匹马杀穿了血修罗的阵营,硬生生把他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划掉。
傅寒沉闭了闭眼。
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原本准备好的质问、愤怒、以及被欺骗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