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县库确实很配合

严复礼捡起地上的半片旧套:“只换这一圈?”

“整根车轴换下来百来文,还得趴窝一日。”车夫已经跳上车辕,“如今十五文,挨一顿骂便能走。”

“下回再用软木,骂钱另算!”魏作头追到门口。

车夫扬手催骡,只把一句“给我留根硬实的”扔在院外。

“十五文进谁的账?”严复礼问。

魏作头指向墙上的木牌。哪家出料、谁做成、后续活归谁,旁边各有一道墨线。

孟鹤年把原簿翻到对应一页:“照牌分给匠人与出料铺子,试作坊不留钱。”

魏作头转身又踢了踢门口那块翘板:“这块也挂回失败堆。牌上添一句——大小合适,不能当路走。”

门外来了府城急递。

严忠接过封套,原样递给严复礼。严复礼拆开后,里面除了一份补来的考评摘抄,还夹着府中幕僚的私札。

刑房也附了一纸拓样回验:断牌出自西面的长兴车行,去年便停用了。严复礼扫过那一行,将它另折起来。

外府通判一缺,吏部确在看周既明。末尾还有一行:周既明若以四年政绩获用,最早举荐他的严复礼也算识人有功,上头同样有人在留意他的名字。

严复礼把那一行看了两遍。

箱底那顶新官帽,忽然又沉了几分。

周既明探头:“府里有急事?”

严复礼将纸折起,收入袖中:“没有。”

“那大人脸色怎么不大好?”

“县库太穷,本府替你心疼。”

周既明很是感动:“大人放心,下官还能再省。”

魏作头正在门边分那十五文,先数出小徒弟的换件钱,余下的才夹进料账。严复礼按了按袖中的急递,又看了周既明一眼。

官帽还压在箱底,他的行李却像已经有人替他往外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