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三娘羞愤难当,跺脚跺了一瞬,转身掩面奔回闺房。
帐外,只剩下一片暧昧的笑语。
赵子龙与周侗辞别扈家,回到营寨。
刚入帐内,气氛便沉了几分。
赵子龙心知肚明,师父有事要谈。
他借口饮酒,屏退左右,独自踏入周侗的私密军帐。
周侗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脑子转得飞快。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摆出一副糊涂模样,慢悠悠开口:“赵公子若是有话,不妨直言?”
赵子龙微微一笑,拱手行礼:“徒儿不敢妄言,倒是师傅似乎有话要交代?”
周侗也不绕弯子,微微颔首:“确有件事,需与你商议。”
“请师傅明示。”
赵子龙神色恭敬,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住对方。
帐内光线晦暗不明。
烛火忽明忽灭,投射在帷幔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偶尔爆出几声脆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周侗嘴唇哆嗦了两下,似是犹豫许久才下定决心。
紧接着,他警惕地瞥向帐外,探头探脑地观察半晌,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才转身折返。
他压低声线,语气中透着几分诡谲:“赵相公当真想救那祝家庄?”
赵子龙心头一沉,同样压低嗓音反问:“师傅究竟是何用意?”
周侗缓步逼近,直至凑至赵子龙耳畔。
他声音阴冷,如同毒蛇吐信:“借梁山之手灭了祝、李二庄,再回头歼灭梁山余孽。
届时,独龙岗只剩你这一条真龙盘踞,岂不痛快?”
夜幕沉沉。
独龙岗被黑暗笼罩,军帐内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赵子龙眉头深锁。
其实,他与周侗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这念头虽好,落实起来却难如登天。
他望向帐外辽阔之地,心中暗自盘算。
这独龙岗方圆千里,聚居着近两万户人家。
若按每户四口计算,便是八万生灵。
这便是根基。
有了这块地盘,才能吸引四方豪杰投奔。
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洪流中,这才是安身立命、图谋霸业的硬通货。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梁山泊势力如乌云压顶,正步步紧逼祝家庄。
一旦祝家庄覆灭,扈家庄拿什么去抗衡?
赵子龙暗自思忖。
即便自己有胆量与梁山正面硬刚,扈太公敢吗?
恐怕早在听闻梁山威名时,那老家伙就已吓得肝胆俱裂。
届时别说联手,躲都来不及,怎会愿意招惹那些煞星?
赵子龙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顾虑和盘托出。
他语气无奈,带着几分沉重:“师傅,此事推行起来,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周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等烫手山芋,早被旁人嚼烂了,哪能落到赵相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