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出口,他心里也没底,余光偷偷瞥向对面。
扈太公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终是松口:“准了。
快去快回,莫让三娘苦等。”
赵子龙暗自吐出一口浊气,但这还不够。
他眼珠一转,索性将脸皮豁出去,继续加码:“还有一事。
待晚辈归来之时,望老丈能匀出十亩薄田给晚辈耕种。
为期一年,期间分文不取租子。”
此言一出,一旁的扈成瞪圆了眼,气得脸色铁青。
他几步跨上前,手指几乎戳到赵子龙鼻尖:“好你个赵子龙!厚颜 四字,算是让你写绝了!”
“我家倒贴钱财娶亲,你反倒伸手要地?还要免租整整一年?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让你占尽?”
扈太公抬手按住儿子肩膀,示意其冷静。
他盯着赵子龙,似笑非笑:“小子,胃口不小啊。”
“罢了,既入了我扈家门,以后她的产业也是你的。
十亩地便十亩地,一年免租没问题。”
话音一转,语气骤然冷厉:“但你若敢苛待三娘半句,老夫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屏风之后,扈三娘屏住呼吸,一字不落听进耳中。
听着这人为了娶自己,竟步步为营讨价还价,她心头非但不恼,反而泛起一丝异样的甜意。
唇角不受控地上扬,她低声轻哼:“呆子倒是聪明,平日里装憨,关键时刻却是个会算计的主儿。”
“子龙,明日随老夫走一趟郓州衙门。”
扈太公语气笃定。
“去见曾孝蕴相公。
正好我们要去太原府置办马匹做畜力,对外就说是请你帮忙随行。
这样一来,你去汤阴便师出有名。”
赵子龙抱拳:“多谢太公。”
老头子没忍住好奇心:“真要去汤阴?做什么?”
“会友。”
赵子龙眼皮都没眨一下,谎话张口就来。
扈太公皱眉:“你连郓州大门都很少踏出,哪来的朋友在汤阴?”
“家父旧识。”
赵子龙面不改色,第二句谎话紧接着又编出来了。
话音未落。
屏风后转出个倩影。
“父亲!”
扈三娘步履轻盈,声音软糯却透着股韧劲:“买马这事,女儿要同赵公子一道去。”
扈太公刚想阻拦:“胡闹,女子……”
话锋一转,他瞧见闺女那双倔强又期待的眼眸,到了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咽了回去。
“罢了。”
他长叹一声,无奈妥协:“既然你们非要去,老夫也不拦着。
只是路途遥远,务必当心。
三娘,你得扮成男装。
记住,男女授受不亲,千万注意分寸,别让人戳脊梁骨。”
听到“非礼”
二字。
扈三娘耳根瞬间烧红。
她羞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嗔怪道:“爹,您说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能有什么……什么不妥的事……”
其实朝廷对宗室管理早已放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