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坐在天罗旁边,戴着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朵露在外面。天罗靠窗坐着,车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两个人穿着多特蒙德的黄黑色球衣正在走。
又过了几分钟,拐弯的时候一面黄黑色的旗帜挂在路灯杆上,布面被风吹平了,上面的队徽清晰可见,天罗隔着车窗看了那面旗帜大约两秒,然后收回视线。
穆勒没有摘下耳机,也没有偏头看窗外,但他开口说了一句:“明天看台上会比这个多很多。”
天罗没有接话,车继续向前开了大约十分钟才到达酒店,气温比慕尼黑凉,天罗拉上外套拉链,跟在队伍后面走进大堂。
当天晚上,天罗坐在酒店房间里,窗帘半掩着,外面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去。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吉尔发来一条消息:“明天我会在杜伦宿舍里看,伯恩斯太太之前跟我说过,她买了英格兰本地的转播信号,说会比平时晚半秒。”
天罗看着那行字,回了一句:“半秒看不出来。”
吉尔隔了一会儿才回:“她说她会盯着屏幕不眨眼。”
天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继续回,然后他打开那本旧战术册子,里贝里在多特蒙德那家旧书店买的,1986年印的那本,翻到第三页,前场自由人的跑位覆盖图,纸质已经泛黄,线条干净利落。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窗外的伦敦夜晚比慕尼黑暗,路灯的光隔着窗帘渗进来,落在天花板上。
决赛当天早上,天罗醒来的时候窗外天色灰白,他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洗漱,下楼吃早餐。
穆勒坐在同一张桌子的对面,低头吃着面前的东西,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只有穆勒抬头问了一句“睡得好吗”,天罗回了一声“嗯”,然后继续吃饭。
车从酒店出发,开往温布利,路边的景象逐渐变化,从安静的街道到越来越多的穿着多特蒙德球衣的人,黄黑色在灰白色的伦敦天空下显得格外显眼。
拜仁球迷也有,红色和白色的球衣零星散布在其中,但在温布利周围的这片区域里,多特蒙德的颜色占据了主导。
。
车驶入球场外围区域的时候,温布利的白色外立面从车窗侧面逐步展开,覆盖了整片视野,入口处的围栏外面站着越来越多的球迷,有人举着自制的横幅,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
天罗看见了其中一条横幅,白底黑字,写着一句德语:“这是我们的时代。”他没有来得及看完整句话,车就从横幅前面开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