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布利的更衣室里,有人把一份《图片报》摊在长凳上没合上,头版是温布利球场的航拍图,黑体标题“终点”,旁边有一张欧冠决赛对阵表。
报纸角落叠着一张《体坛周报》,不知道是谁带来的,页脚被翻卷了,能看到标题里“一个人在温布利”几个字,没有人特意翻,报纸就放在那儿。
墙上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体育新闻频道正在放多特蒙德赛前训练的画面,格策在镜头前接球转身,动作干净利落,画面下方滚动的字幕条显示他本赛季欧冠进球数。然后切到拜仁的训练画面,天罗在慢跑,镜头跟着他拍了大约三秒,然后切回演播室。
拉姆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头系鞋带,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把电视声音关了吧。”有人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静音键。
画面还在播放,但没有声音了,格策的嘴在屏幕上动,红色的字幕条在滚动,但更衣室里只剩下鞋带被拉紧的声音、护腿板被拍进裤腿里的闷响。
穆勒在旁边刷手机,屏幕在他手掌里微微倾斜,天罗看见了一条推送弹出来,来自某体育平台的直播预告,标题写着:“温布利决战的最后悬念。”穆勒划掉了那条推送,没有点开,把手机放在长凳上,继续系鞋带。
天罗拉紧鞋带,站起来踩了踩地面确认松紧,海因克斯推门进来,走到更衣室中央站定,站了几秒,等所有人都看向他的方向。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你们这赛季已经做了很多事,今天只需要把已经做到的事再做一遍,在温布利,九十分钟,把你们会的东西踢出来,多余的不用想,决赛不是用来证明什么的,是用来做你一直在做的事。”
海因克斯说完就转身走出了更衣室,天罗跟在拉姆身后往外走,走到通道入口的时候,多特蒙德的队列已经从另一侧通道走出来了。
格策走在最前面,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天罗没有偏头去看,但他能感觉到多特蒙德那边有人在看他,他继续往前走,站在队列中段。
穆勒在他身后,声音不高:“格策早上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他们准备好了,语速比平时快。”天罗没有回头:“那你呢?”
穆勒沉默了一拍:“问你自己。”
脚步声在通道里叠在一起,踏出出口的瞬间,温布利的声浪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上来,不像安联那样垂直升起,也不像诺坎普那样散开,它被穹顶压住然后反复弹回来。
天罗踩上草皮的第一脚就确认了一件事,草皮比预想中厚,球速会慢,他在走向自己位置的途中偏头看了一眼看台,拜仁球迷区那一片红色里有一面横幅,白底,黑字写的是“终点”。
他没有放慢脚步,但那个词在他的视线里停留了大约一秒。然后他的视线回到了球场上,继续走向自己的位置。
对面半场,多特蒙德的队形已经站好了,格策站在中圈外,莱万多夫斯基在弧顶,罗伊斯在左侧,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五米,没有一个人在看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