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攥紧记录采买物资的草纸,有条不紊清点着身上携带的碎银,悄悄盘算若是破财消灾,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一旁的沈乔垂着眼,一身力气尽数收敛。
他性子沉默,不愿与人争执,可看着对方咄咄逼人的模样,指节微微泛白,心底藏着一股隐忍的火气。
同行两名青年下意识往中间靠拢,眼神紧绷,隐隐有护在沈砺身前的意思。
鬼七依旧耐着性子周旋,语气放得更软:
“军爷说笑,剿匪所得大半早已报备顾千总上缴,身上两把枪是进山防备流匪所用。”
“进城采买,若是收走枪械,返程山路凶险,恐遇上散匪偷袭。”
“山路凶险是你们的事,县城规矩,民间私械一律不得入城。”
小头目往前踏出一步,视线扫过队伍里几名身形结实的青年,眼底生出别的盘算,语气愈发得寸进尺。
“想进城也简单,两条路。”
“要么把两把汉阳造留在城门寄存,再奉上二两碎银当守城损耗;”
“要么,这几个年轻后生,随我入城充半个月城防壮丁,抵了这份入城的规矩。”
充壮丁三个字,彻底踩中沈砺的底线。
当初七名同乡险些被巡卒抓去充当苦役,他耗费银钱才将人救下。
如今县城兵卒竟又打起这些幸存者的主意,若是真把人留下,受苦受累是小事,只怕再也难以完整带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