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表彰大会定在周五下午。

通知贴出来后，三班的气氛像被一根细线吊着。有人课间跑去公告栏确认流程，有人偷偷问班长大会要不要穿校服外套，也有人压着声音议论。

“获奖学生代表发言，苏晚和陆知珩都要上台吧？”

“肯定啊，一个省一，一个年级第一，京华自招资格也有他们。”

“以前谁能想到苏晚会站到全校面前？”

这句话落下，后排椅子腿忽然往地上一刮。

江浩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他手里的笔转得飞快，最后啪地掉在桌上。

前排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以前江浩只要脸色一沉，就有人顺着他说话。现在不一样了。造谣被查、论坛置顶、办公室写情况说明，哪一件都还热着，没人愿意再当他的传声筒。

苏晚低头改发言稿。

陈老师刚才只给了她一句话：“不用把自己写得多完美，也不用卖惨。你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就怎么说。”

苏晚在草稿纸第一行写下：

进步不是突然发生的。

笔尖停了停，她又划掉。

太像口号。

她真正想说的是，人会犯错，会走弯路，会把最好的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可只要还在考场前，只要还没交卷，就可以重新拿起笔。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林薇薇抱着作业本回来，眼圈微红。经过苏晚身边时，她脚步慢了慢，目光落在发言稿上。

“晚晚，下午要发言，别太紧张。”

苏晚没抬头：“谢谢。”

林薇薇像被噎了一下，又说：“其实你现在被学校推到这么高的位置，压力也挺大。大家都盯着你，万一有人又拿你以前的成绩说事……”

苏晚终于抬眼。

“谁会拿我以前的成绩说事？”

林薇薇表情一僵：“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围原本就在听的人，瞬间更安静。

林薇薇眼眶又红：“我只是担心你。你以前基础确实没那么稳，现在突然被当成逆袭典型，别人肯定会好奇。”

“好奇可以问。”苏晚合上笔盖，“但如果有人把好奇说成质疑，把质疑说成抹黑，那就不是担心我，是给我添麻烦。”

后排传来江浩的冷笑。

“苏晚，你现在连别人说话都要管？”

苏晚看过去：“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江浩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坐直身子，故意放大声音。

“学校表彰获奖学生，我没意见。陆知珩一直年级第一，上台没人不服。可你呢？”

他盯着苏晚。

“两个月前，你月考还只是年级四十六。再往前，分班摸底什么水平，全班都知道。现在突然省一，突然自招资格，突然成了逆袭典型。别人问一句，是不是就算抹黑？”

教室一片安静。

林薇薇低着头，不再说话。可她眼底那点期待，苏晚看得清清楚楚。

江浩不敢再明着造谣作弊，所以换了说法。

以前差。

现在好。

中间那段努力被他轻轻一抹，就变成“突然”。

苏晚把发言稿压在书下，站起来。

“所以你质疑的不是我的奖，也不是我的资格。你质疑的是我不配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