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请自来

她今日在会宾楼帮柳红理了一整天的账目,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进门时脚步透着几分倦怠,神色却依旧平和淡然。明月在二门口迎着她,压低声音道:“格格,那位萧将军又来了。这会儿正在正堂用饭,大公子作陪,阿玛也在。”

小燕子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知道了。我去换身衣裳便过去。”

她折回西院净了面,对着菱花镜重新匀开脂粉,将鬓边那支流云银簪细细扶正。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镜中的人回望着她,面容平静,目光沉稳。只是那双搁在妆台上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正堂里,晚宴已经摆开了。萧之航坐在客位,福伦在旁作陪,尔康坐在下首。桌上已摆了七八道精致菜肴,皆由福晋亲自吩咐厨房烹制,有清蒸鲈鱼、火腿炖肘子、油焖春笋、白果鸡汤等。萧之航端着酒杯,与福伦说着边塞的风土人情,不时举杯抿一口,神态从容。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不快不慢,踩在青石板上,节奏沉稳而均匀。到了正堂门外,脚步声停了,然后响起了一个女子清朗而平静的声音:“阿玛,额娘,儿媳回来了。”

帘幕被丫鬟轻轻挑起,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暮色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暗金。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家常衫子,发间簪着一支银簪,面容清瘦而沉静,眉目间有一种被岁月淘洗过的温润与从容。她微微垂着眼帘,进门后先向福伦福晋福了一礼,然后转向客位。

隔着满桌的酒菜,隔着两年的风霜,萧之航与他的女儿第一次面对面。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凝住了一瞬。

萧之航握着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那枚银锁,那枚他亲手给女儿戴上的银锁,此刻就静静地垂在她的领口外面,锁面上刻着一朵流云,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只是锁面比当年更旧了,边缘的磕痕更多了,显然被无数次地摸过、攥过、贴在胸口上暖过。还有那支簪子——簪头的流云花纹,是他请银楼师傅亲手打的,送给女儿做八岁生辰礼的。他画的花样,师傅说太素净不像孩子的首饰,他却说“我女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