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永琪遇险

欣荣尖叫了一声,翻身下马扑到他身边。侍卫们蜂拥而上,将她挡在一旁。她站在人群外,浑身发抖,手指攥着马鞭攥得指节发白。那张一向安静从容的脸,此刻失了所有颜色,白得近乎透明。

永琪被抬回营地时,随行太医已经候着了。箭镞入肉颇深,所幸未伤及筋骨,但也需割开创口取箭。皇上亲自来看了伤势,眉头紧锁,将侍卫统领训斥了一顿,又吩咐太医务必好生医治。永琪在拔箭时醒了一次,疼得满头大汗,目光越过太医的肩膀,在帐中扫了一圈。欣荣跪在角落里,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她看见他在看自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回去。”永琪声音嘶哑,只说了这两个字,便被太医按回去灌了麻沸散,再次昏了过去。

消息传回京城时已是傍晚。小燕子正在西院廊下给一个街坊老婆子看诊,诊了脉刚要开方,门房的长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二少夫人!不好了!五阿哥在围场中箭了!”

小燕子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坠落在地,乌黑的墨汁溅了她青布裙摆满满一脚。她匆匆将老婆子托付给明月,脚下生风般快步出了院门,正与闻讯赶来的紫薇撞了个满怀。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的担忧与急切无需言说,便心照不宣地一同登上了马车。

小主,

赶到围场营地时天色已经黑透了。帐外火把通明,侍卫层层把守。小燕子撩帘进帐,一眼便看见永琪躺在行军榻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白布,布上还洇着血,面色苍白如纸。可那双眼睛是睁着的——永琪已经醒了,正歪着头有气无力地对守在榻边的一个纤细身影说“都说了只是皮肉伤”。

欣荣跪坐在榻边的矮凳上,双手握住永琪的右手,额头抵在他手背上。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憔悴得让人心惊的脸——那双清亮的眼睛红肿不堪,显然是哭了很久。

“欣荣。”小燕子快步走到她身边,弯腰将她扶起来,“你在这儿守了多久?”

“从下午到现在。”欣荣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醒过来两回,又昏过去一回。太医说今夜会发烧,我……我不放心。”

紫薇也上前来,看了看永琪的伤势,又握住欣荣的手。那手冰得像冬日里的寒玉,指尖止不住微微发颤,手背上几道被马鞭勒出的红痕,像绽在雪地上的梅瓣。

“欣荣,”紫薇柔声道,“你先去歇息一会儿,这里我们来守着。”

“不。”欣荣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决,“我不走。”

小燕子望着她,忽然想起从前在宫里听人说起欣荣时用的那些词——温婉、沉静、规行矩步。可此刻她守在永琪榻前,眼睛肿得像核桃,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攥着他的手紧得像要嵌进自己的骨缝里,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化作青烟散了。这哪里是什么“规行矩步”的淑女?这分明是一个被吓坏了、却不肯走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