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听到这里,忽然替自己辩道:“‘勿惊民’若不写成不许迁动,还能是什么意思?”
苏令仪把初二的河工急报推给他:“也可以是不敲锣驱赶、不封村搜人,先开祠堂和高地仓房,让愿走的人自行避险。你选了最重的一种意思,却没在手令上留下这是你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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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谕就是如此写。”
“三年前清江冬水只有一尺,附近也没有五十四艘粮船堵闸。旧字一样,河不是同一条河。”
陈秉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宫正司立即去拘高让,又请封肃王府长史司。
同时被封的还有金明驿近十日的换马簿。
第一封水尺急报正月初二午时便到金明驿,照八码急递,入京只需半日。驿丞却在背面写了“内奏已有处置,候同类报牍并送”,把它压到次日清晨。第二封河工催报到后,他又以夜间宫门不开为由留了一夜。
驿卒供称,叫他等的不是正式手令,只是一名持长史司旧牌的人。那人说河工年年夸险,若一封封往宫里送,只会惊动圣躬;等三处水尺齐了再报,才显得稳妥。
“旧牌是谁给的?”
驿卒不知。他只记得来人右手缺一截小指,给了二两银的茶钱。
宫正司把这处体貌送回安业坊。被扣的接物者脸色当即变了。他承认缺指之人是孟元吉的马厩管事,专替长史司走不入公账的驿路。
从初二到初五,孟元吉没有伪造一纸新的御前令。他只让该快的急报慢下来,再让一纸来历含混的旧令走得比水情更快。
人马尚未出宫,南门外忽然驿铃连响。
新来的急使被从马背抬下时,双腿已经不能站立。
他带来的报牍只有两行:
【腊月二十九亥时,金水西堤浑泉合流,裂口三丈。】
【安平尚未尽迁。】
今日已是正月初五。
六日前的河水,终于比三道救急明牍更早抵达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