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线中段三十几块已经铺好的预制板在连续三次爆炸中被从下方顶翻,白色的烟尘还没散,兽人就从炸裂的通道口里涌出来。基里曼亲自带队堵了缺口——他用一把动力拳套和一个兽人战争老大正面对了一拳,把他的臂甲震碎了——然后极限战士花了大约一个标准日把这些兽人杀回地底、重新封了通道口、铺上了新的预制板。

这就是基利曼奇怪的一点

铺板路线的测绘数据在登陆前一晚被共享到了整个协同指挥网络,极限战士不是在自己这边的隔离带里铺板——是被纳入了荷鲁斯的全域协同图。

这意味着如果对面有办法在铺板完成之前就知道它的准确走向,他就必须在被知道的前提下继续工作。

所以他们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基里曼的进度从两个标准日拖成了可能更久,损员比第一批登陆时的预估高了一截。他在铺板路线的第一段重新验完预制板密度之后没有重新整队——他只是命令工兵继续往北铺,然后自己蹲在被炸翻的第一块预制板碎片前面,把烧焦的泥土用手指翻了几下。

补给线开工时他派了三个侦察队把这条路线从上到下、从化学成分到地底电磁场全查了。他把那片被他翻过的焦土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对着通讯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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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鲁斯。赤道平原补给线被打断了。地下有暗渠——被堵了之后再铺,铺完之后又被堵了——我叫工兵把铺得上的部分全铺了,目前进度比预估慢了约一半。下面那些东西不是随便炸的——它们是在我的铺板进度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才炸的。早不炸晚不炸。

知道了。荷鲁斯的声音在通讯里很短。继续。

基里曼没有回话。他知道荷鲁斯不是在敷衍他。

白疤是在南半球的冰盖上降落。乌兰诺的南半球和赤道平原不一样——冷,干,星球自转把冰盖冻成了一块有几公里厚的白色硬壳,表面平滑但下面是冻裂了几亿年的冰脊断层。兽人的重型装甲在这种地面上根本站不稳,履带打滑,爬坡爬到一半就会溜回来。这也是可汗选这条路线的原因——

他在进入亚空间之前就盯着乌兰诺的地质图算过,赤道平原像是一整片被扒掉了植被的战场,地下藏着什么他说不准——但冰盖不一样。冰盖的环境条件打从一开始就扼杀了兽人在地面铺设战壕和发展重型据点的任何可能。

也就是说,他可以在兽人的整段防线体系上切开一个意想不到的口子。

白疤的摩托营在冰盖上碾了一阵子,冰脊下面压着一层又一层的深黑玄武岩,那些冰层与岩石剥落的接缝处偶尔渗出一种极淡的硫磺气味,但路况很硬。可汗骑在他那辆天鹰引擎的突击摩托上,带着第一营从冰盖的南端一路往北飙,后视镜里溅起的碎冰在尾气里滚成好几道白雾。冰脊爬完了。冰盖尽头是一片陡坡,坡下面就是乌兰诺大陆腹地的低地草原——过了这个坡就进了兽人的腹地。

然后他的前轮触发了一颗雷。

一条细到肉眼在冰面上几乎看不见的合金丝横在冰脊与坡面的交界处,一头栓在冰脊的岩缝里,另一头拖到坡下埋在冻土里。可汗的摩托前轮把合金丝绷断的瞬间,坡下两百米范围内同时引爆了十六颗——那是技霸改装的反载具定向雷,每一颗雷的爆心都预设了目标碎片的飞散角度,碎片呈夹角扩射,专门针对高速轻甲载具。可汗的摩托被冲击波掀飞,他在半空中松了车把、整个人侧身着陆,动力甲在冰面上刮出半米长的火星,站起来之后没拍了拍的碎冰。他回头看了一眼,第一营的摩托被炸翻了将近三分之一,冰面上到处是烧黑的残骸和被炸得嵌进冰层的轮胎碎块,他走过去把最近一辆被炸瘫的摩托推到一边,弯下腰看了看碎片散布方向的整体趋势——雷区不是胡乱铺的,是从冰面应力结构推算过突击摩托的滑行惯性后来铺的。

“检查伤亡!”

他站在那里把头盔摘了,呼出的白汽糊了满脸。然后他对着通讯说:

冰脊之后全是雷区。绊雷网连接冻土地基,方圆有预设的一整个布雷面。不光炸你第一辆,这混球玩意甚至算准了你在冰面上滑行之后滚过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