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之躯虽然已经展开,但他并未将太初之气的开天之力催至全力,也没有动用其他武学的配合与切换,只是以一套返璞归真的《至尊拳》应对四人的所有攻势。
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宝庆公主四人的底细,公孙彻的葬剑势以吞噬见长,但面对纯粹的无相之力便失去了效用;
柳双的红霞爪以密集覆盖见长,但在天帝之躯的绝对防御面前,那些爪影只能在他的皮肤表面留下一道道浅得转瞬即逝的白痕;
谢玄的铁碑拳以厚重见长,但论厚重他远不及天帝之躯的浑厚如山;
宝庆公主的奉天剑虽已臻圆满,在皇室的武学传承中确实是顶尖的剑法,但与她交手这两百多招下来,他已经将她的剑路节奏、发力习惯以及龙御九天势的运转方式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下一剑会从哪个角度切入,她的龙影何时会进行一次全力爆发,她在连续出剑多久后会出现一次节奏上的微小调整,那些细节如同一幅被他反复阅读过的图纸般在他心中形成了清晰而完整的轮廓。
他心中已经没了兴致。
再打下去也不过是将这两百多招的节奏重复一遍,以四人如今的状态,他若是真的出全力,恐怕十招之内便能将他们全部击倒在地。
但那样做既没有必要,也与他今日赴约的目的不符。
他并非来与宝庆公主为敌的,今日的切磋说到底只是一场试探性的交手,他赢了便足矣,没必要让对方输得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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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四人新一轮攻势同时抵达的瞬间,身形微微下沉,一道比他此前展现过的任何一次拳势都更加浑厚而磅礴的气息从他体内骤然扩散开来。
他的拳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看似简单的圆弧,那圆弧的轨迹如同被随手画出的圆圈般毫无特别之处。
但就在那道圆弧完成闭合的刹那,无数拳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四散纷飞,从每一个方向向着四面八方同时涌去。
群龙无首。
那是《至尊拳》中的一道迷踪拳式,取《周易》中“群龙无首,吉”之意,以虚实交错的拳影覆盖整个战圈,令敌无从招架、无处可避。
那些拳影每一道都带着真实的分量与力道,却又在即将触碰到对手的瞬间化为虚影。
与此同时另一道真实的拳劲则从完全不同的方向以出其不意的方式涌来,让每一名对手都必须在同一瞬间面对来自前后左右多个方向的虚实攻势,被迫将全部注意力分散到全方位的感知与应对上。
公孙彻只觉得面前同时涌来七八道拳影,他竭力以剑势格挡其中几道,却在挡住第一道虚影的瞬间被一道从侧翼涌入的实劲击中剑身侧面,整个人被迫向侧方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柳双的漫天红霞爪影在那片纷飞的拳影面前如同一层薄纱般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她连续挥爪格挡了数道拳影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后退了两丈有余,退出了战圈的核心范围。
谢玄的铁碑拳势以厚重见长,但面对来自多个方向的虚实拳影时却显得有些笨拙而跟不上节奏。
他连续以双拳左右格挡了数道攻势,却始终无法判断哪一道是虚、哪一道是实,只能在拳影的逼迫下不断后退,脚下的青砖地面在他的铁碑重压下发出连续的碎裂声响。
宝庆公主感受到的压迫最为清晰。
她的奉天剑势在面对那片如同暴雨般密集的拳影时,不得不从从容的攻守兼备转为快速的格挡与闪避。
她的龙御九天势在那片纷飞的拳影覆盖下如同被撕碎的绸缎般散落成无法维持的碎片,她身形连退了五步才完全避开了那波拳影的笼罩范围。
陈洛在那片纷飞的拳影尚未完全消散之前便已经收拳而立,姿态从容得如同方才那波猛烈的攻势不过是一段随手而为的晨练。
他朗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层如同在结束一段他已经预判过结果的对话般的自然而轻松:
“指教到此为止。再切磋下去,万一有个磕伤碰伤,就伤了和气了。殿下以为如何?”
他的话语在潘家口关堡前那片狼藉的空地上落下,如同一块被投入水面的石子般在四人各自不同的心中激起了一圈圈各自不同深浅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