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拳》追求的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对手,以帝王之威让对手在尚未交手之前便心生畏惧,它的精髓在于一个“势”字,以压倒性的霸气压垮对手的意志与斗志。
而陈洛此刻施展的拳法,虽然拳架的轮廓与《至尊拳》相似,却少了几分锋锐外露的霸道,多了几分如同自然流转般的从容与圆融。
他的拳不追求以声势压倒对手,而是以看似简单的方式精准地落在每一道攻势最薄弱的位置上,如同水滴石穿般以持续而微小的力道积累出明显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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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大巧若拙的境界,那种看似简单实则已经返璞归真的出手方式,已经超出了她对《至尊拳》的理解范围。
她自然不知道,陈洛已经将《至尊拳》练至了返璞归真的圆满之境。
那套拳法在他的手中已经超越了原本以势压人的霸道路数,融入了更深层次的武道理解,从而呈现出一种看似朴素实则蕴含无尽变化的独特风貌。
皇室中会《至尊拳》的只有燕王一人,她从未见过真正的圆满级《至尊拳》施展时的模样,仅凭拳谱抄本上的文字描述和图示,自然无法将眼前这套返璞归真的拳法与记忆中那套霸道外露的拳法完全对应起来。
她心中那道原本还残留着几分试探与较量的念头,此刻正在被一层持续加深的震撼所覆盖。
她的奉天剑在陈洛拳意的压制下越来越难以施展出完整的剑式,她的龙御九天势在那道更加深沉的无形天地的笼罩下越来越稀薄模糊,而她的身形在那道持续的拳意压迫下也越发滞涩沉重。
她不得不开始更加认真地思考一个问题:
眼前这个比她还要小上些的年轻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那道深不见底的武道根基,究竟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积累起来的?
两百来招转瞬即过。
潘家口关堡前的空地上,剑痕、爪印、拳坑与鞭痕交织成一片狼藉的图景,如同被一场小型的风暴反复犁过。
碎裂的青砖散落在各个方向,断裂的旗杆斜倚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金属摩擦后残留的微热气息。
公孙彻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粗重,他握剑的手腕在每一次与陈洛拳势碰撞后都会传来一阵细密而持续的酸麻感,那道酸麻正沿着他的前臂缓慢向上蔓延,如同一条正在逐渐收紧的绳索般侵蚀着他持续出剑的稳定性。
他的《虎丘葬剑诀》在两百余招的持续对抗中已经被迫从最初的凌厉进攻转为更加保守的防守态势,他的剑势所覆盖的范围正在以他能够感知到的速度不断收缩,如同退潮时的海水般缓慢却不可逆转地向着他的身周回缩。
柳双的面色已经泛白,她的指节处泛着一层明显的红肿,那是多次与陈洛那天帝之躯硬碰硬后累积下来的反震损伤。
她的漫天红霞爪影此刻已经比最初稀疏了将近三成,那些原本如同红霞般铺天盖地的爪影如今如同被风吹散的火烧云般残缺而稀疏,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防守。
谢玄后退的足迹已经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弧形轨迹。
他脚后跟踩裂的砖缝串联成一道从战圈中心向外围延伸的弧线,标示着他在这两百多招中被迫后撤的距离与方向。
他的《瘗鹤铭拳》在几次正面硬碰硬后便放弃了与陈洛的天帝之躯进行直接对抗的打算,转为更加游移的侧击策略。
但即便如此,他每一次发力后都依然能感受到从拳锋上传回的那道浑厚而绵长的反震力,如同锤击铁砧后沿着锤柄传回手心的余震般久久不散。
宝庆公主的胸脯起伏得比方才更加明显了几分。
她的奉天剑势虽然依然保持着圆满级剑法应有的法度与威严,但她的呼吸节奏已经在那两百多招的持续对抗中从最初的均匀沉稳变得略微软弱了几分。
她的凤眸中那层因为自尊而燃起的战意正在逐渐被一层更加清晰的认知所覆盖。
她全力以赴,而对面那个人,依然气定神闲。
陈洛确实还远没有到达极限。
他在那两百多招的切磋中,大致只发挥了自身六成左右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