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晚晚是在清晨发现的。修复室里空无一人,工作台上摊开着那幅他画了一夜的记忆场景:厨房昏暗的灯光,穿红衣的母亲仰面倒下,空了的药瓶滚落在地,墙角蜷缩的男孩。画已经完成,右下角多了一行左手题字:“光从裂缝进来——给六岁的自己。”
那枚“破茧成光”的印章搁在笔山上,印泥还湿润着。
但沈砚不在。
他的手机留在工作台充电,外套挂在椅背上,连每天必戴的素圈戒指都取了下来,放在那封信旁边。一切都像是临时离开一会儿的样子,但于晚晚知道不是——沈砚从不取下戒指,那是他康复训练的一部分,也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她试图保持冷静。先检查了库房,空无一人。又去了老工作室,只有早到的林小雨在练习左手刺绣。
“沈老师?”林小雨抬头,“昨天傍晚之后就没见过了。他让我把婚礼要用的绣品放在这里。”她指向工作台一角,那里整齐叠放着一套精致的刺绣——是沈砚设计的婚服配饰,声波纹样的领缘和袖口。
于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给陈主任打电话,给所有可能知道沈砚去向的人打电话,甚至联系了派出所的朋友。没有线索。
“别急,”陈主任在电话里说,“那孩子需要空间。但他会回来。”
“婚礼还有三天。”于晚晚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他——”
“他会。”陈主任打断她,“我相信他。你也应该相信。”
但相信不能缓解胃部痉挛的疼痛。于晚晚坐在修复室的地板上,耳鸣如潮水般涌来,这次还夹杂着心跳过速的咚咚声,两种节奏在颅腔内碰撞,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