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暗流与梦魇

黑暗,粘稠的、带着甜腥气味的黑暗。

王二娃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下沉。耳边是汩汩的水流声,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燃烧的车间、喷吐白雾的冷藏柜、铁蛋扭曲焦急的脸、穿山甲决绝的眼神、还有那张印着自己画像的冰冷柜门……最后,定格在影法师那双透过录音仿佛也能看到的、含着一丝嘲弄笑意的眼睛。

“人心的抉择与拷问……”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黑暗的深渊里反复回响。

他想挣扎,想怒吼,但身体如同被锈死,动弹不得。只有意识在无尽的疲惫和剧痛中载沉载浮。

王家屯,后方野战医院。

这里原本是几间加固的窑洞,此刻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草药味道。

简易的病床上,王二娃静静地躺着,脸上、手上的溃烂伤口被重新清洗、上药、包扎,看起来像一具破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木偶。

他脸色灰败,呼吸微弱而急促,额头滚烫,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铁蛋像一尊石雕般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

他身上的伤口也草草处理过,但远不如王二娃严重。他时不时探一下王二娃的鼻息,或者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动作笨拙却轻柔。

陈知文趴在旁边一张用木板搭成的“桌子”上,面前摊满了各种纸张、笔记、地图,还有那个怀表表盖的临摹图和从矿坑带回的零星物品(经过严格消毒处理)。

他眼镜后的双眼同样布满血丝,但眼神专注得可怕,手指在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和地图之间快速移动、比划。

电文是军区转来的,结合了穿山甲小组的现场报告、对抓获人员的补充审讯、以及陈知文自己连日来的分析。

“铁蛋同志,”陈知文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发现真相的激动与沉重,“我想……我大概明白影法师说的‘主样本’和‘人心的战场’是什么意思了。”

铁蛋猛地转过头:“啥意思?那狗日的还把毒下到别处了?”

“不,不一定是传统的毒剂。”陈知文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上几个被红圈标记的地点——矿坑、旧货场、戏院、医院、甚至包括之前老周所在的被服厂和那批有问题的军官棉服发放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