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的双手、小臂上,早已沾满了脓血和污物,冰冷粘腻。她额头上冷汗涔涔,混合着血水流下。极度的精神专注和体力消耗,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她强撑着,用最后一点干净的纱布,蘸着饭盒里仅剩的一点、已经凉透的、带着血色的水,再次擦拭创面。然后,她颤抖着手,打开那个小小的、印着红十字的急救包,将里面所剩无几的、淡黄色的消炎药粉,尽数抖落在了那惨不忍睹的、依旧在渗血的创面上。
药粉很快被血水浸湿、冲散,能起多少作用,只有天知道。她又用最后两卷相对干净的纱布,将伤口尽可能紧密地(但不敢太紧,怕影响血液循环)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从这具残破的躯壳中飘出去了,浑身脱力,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王胖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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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尽最后力气,用手撑住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灼烧着喉咙。她看向王胖子的脸。他的脸色似乎因为失血而更加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凑近他的口鼻,才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腐败气息的气流。
清理了伤口,敷了药,包扎了。但胖子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清创的创伤和失血,变得更加危重。那气性坏疽和骨髓炎的阴影,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而败血症的魔爪,可能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Shirley杨缓缓抬起手,颤抖着,再次探向王胖子的颈动脉。指尖传来的搏动,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飘忽,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胖子……”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绝望,和一种深切的、无法言喻的悲伤。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冲刷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王胖子冰冷的、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她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但这“一切”,在如此恶劣的条件和如此严重的伤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渺茫的奇迹,或者,等待那无可避免的结局。
火焰,在泥鳅机械的添加下,依旧燃烧着,发出温暖的光芒。但这光芒,却无法驱散笼罩在王胖子和Shirley杨心头那越来越浓的、死亡的阴霾。伤情的恶化,并未因这次简陋到极点的处理而停止,反而可能因为清创的二次创伤而加速。与死神赛跑的竞赛,他们似乎正在无可挽回地滑向失败的深渊。
时间,在火焰的跳动、在寒风偶尔挤进河谷的呜咽、在Shirley杨绝望的注视和泥鳅压抑的抽泣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胖子生命沙漏中,一颗沉重坠落的沙粒。
就在Shirley杨几乎要被这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彻底压垮,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冰冷的地面滑倒时——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痛苦、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猛地从她身后不远处,那个被所有人(包括Shirley杨自己)暂时遗忘的角落——那个靠着岩壁、本该早已死去的“疤面”所在的方向——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