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望琛摇头。
你告诉谁了?养鸭子是我二人的事情,不足与外人道啊,你干嘛说出去?李诏面露不解,无法接受他这派作为,因而话语投足之间染了一丝愠怒,然看着少年那被绑着的胳膊,确实也无法做这事儿,更何谈照料一只鸭子筑窝,恍然问道,我的天,还能是赵玠么?
元望琛终于等到少女解开这谜题,点了点头:自然是他。
你怎么喊得动他做这个?李诏收敛自己的惊诧,令自己尽量不高声说话。
元望琛没往心里去:他也不过就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儿,如何喊不动?
李诏断然蹙眉,语重心长:他是储君,你是臣民。
此言一出,她即刻觉察到元望琛盯着自己的眸光蓦地冷淡了下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屏障又再度被竖起,二人之间宛若层叠重山。李诏也不是很开心:他不会以掷凫猎兔笑话你,然其他人不是。是我考虑不周,这鸭子我一人养便是,而你进宫是做伴读,并非内侍。宫人嘴杂,若我姨母知道,不知会拿你如何做想。
她或是已经知晓了。元望琛放下了手中的树枝,拍拍袍子站了起来。
这样还会不怪罪你么?蹲在地上的李诏觉得元望琛胆大包天,不可理喻。
元望琛安静地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养鸭也算是格物致知了,赵玠动了动手又会如何?晋惠帝司马衷与赵玠一般善良,这是可贵之处,仁厚之心并非人人皆有,然赵玠今天耕耘养鸭,便绝不会说出何不食肉糜的话来。
他倒是有自己的理了?
这是你一开始便想好的借口,还是当下为驳斥我的强词夺理。她一股气上来,思觉自己的好意被辜负,而元望琛此人全然不能理解自己,为何如此警觉以及失意。
几句就起了火星,还无熄灭的态势。若二人皆不愿试图平息,那便无法遏制,想来若再继续待下去交锋,势必是要烧了这宫苑的。
李诏,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我不想与你争论。实则她心里头也是有些赞同元望琛,以为他说的并没有错,却觉得此人太不将周礼当一回事儿了,也未考虑过今后如何在宫中保身,咎由自取极了。
我也不想同你争论。李诏不再直视元望琛的眼睛,于是也不清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只听少年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去仁明殿给你姨母请安了。
好!李诏说着气话一般,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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