嬛对大巫的表现非常满意。
她告诉大巫,她不但需要大巫派药,还需要大巫重拾旧本,带领他手下的巫彭去积石邑城郭之外广设醮台,大肆做几场巫傩之术。
大巫听后激动得浑身发麻颤抖,不可抑制的跪地稽首向太子妇道谢领命。
自上次国君身体急剧衰危,他已再无能力压制住国君病痛,国君转而被太子妇治好后,大巫便在国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
大巫是巫,信奉鬼神,可他亦不傻,时年扁鹊之术渐渐在民间冒起了头,专为请不起大巫驱魔的黎庶百姓去疾。大巫、扁鹊二者本也不冲突,一类服务于王公贵冑,一类救助与民间百姓。
可大巫心下知晓,他所懂的所用的,均来自医术,可他却只知晓皮毛,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大巫本不在乎,数千年来,巫觋之术才是王公贵胄禳病去疾的正统,上层贵族只信巫觋。
然,赢国国君不一样,他一直不大信巫,之所以仍旧养着大巫,也只是遵循旧制传统。国君染疾,私下亦寻过扁鹊,只是在大巫的暗自阻挠下,一直寻未得。
大巫千算万算却未料到赢国新娶的太子妇,周室王姬居然通晓扁鹊之术。这事让大巫想破了脑袋都没想明白,要晓得,周王室更为传统,巫觋之术更为盛行,周王根本不可能会允自己的王姬习扁鹊之术。
大巫可阻挠扁鹊来赢,却不能与太子妇相抗衡。
大巫本以为自己的荣华富贵即将尽亡,却未料太子妇竟然给了他一线生机。
大巫怀着感恩的心情,踌躇满志起身去筹划太子妇所交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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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秦玙果真没听嬛的,又踏月而来。
只这一回他扑了个空,帷幄内空荡荡的,唯有一丝清香在萦绕着。
秦玙纳闷地问:“太子妇呢?”
帐外扈从回答:“回太子,太子妇说帐内闷热,她出去走走。”扈从顿了顿,又补充道:“祁将军亲自跟着护卫的。”
秦玙嗯了一声,问:“太子妇去往何处?”
扈从指了个方向,秦玙毫不犹豫便走了过去。
银月高悬于墨蓝的苍穹之上,洒了一地生辉,便是不用火把也能视物。
秦玙未走出一段,便在树林尽头遇到祁将军向自己行礼。
秦玙问:“太子妇呢?”
祁将军声色略僵,背着往身后指了指,磕磕巴巴道:“回太子,太子妇......要,要沐浴......命臣站远些。”
一席话说完,祁将军冷汗都湿透了衣襟。他征战沙场数百场,何曾看守过主上沐浴,偏偏还被主上的正主给撞了个正着,虽然他甚也没看到,甚也没听到,他仍旧是尴尬得慌。
听完祁将军所禀,秦玙亦是一阵扶额,他这位太子妇玩心甚重,炎炎夏日又喜贪凉,前次食冰导致葵水早来,这才无几日,竟又惦记起了戏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