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水不皆寿,桃源境是仙,我们干了这杯,为三位婆婆祝寿。”说完他起身,众人于是随他一同站起,举起面前的酒杯。
酒气扑鼻,依稀带着一点清甜的花香,刘长秧将杯盏送至唇边,仰脖欲饮。
“头七祭酒,在座的每一位,怕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红婆婆的声音仿佛是从天上坠下来的,砸在一众人中间,空空作响。
“阿姐”
玉婆婆和彩婆婆同时循声望过去,却见红婆婆端一酒盏,缓缓站起,她看着酒杯里晶莹的液体,上面映出自己的脸,稀疏的眉毛和牙齿,鼻梁歪了一点,是那只结实的拳头留下的印迹她几乎认不出自己了,青春流逝后的面庞,几乎张张都是相同的,缀满岁月的痕迹,不甘和认命盘根交错,不分彼此。
她笑了一下,眼珠子却像是被冰封住了,透不出一丝暖光。
她扬手,将盏中清酒尽数洒在地上,眼角微微抬起一点,望向两个妹妹,“你们两个也该各自祭酒一杯,毕竟,阿荣在咱们这吃了不少苦头。”
这话如同霜降,人间至此秋色尽,只余草木黄落,萧风瑟瑟。
“不该吗?”红婆婆又问了一句,目光飘摇,转向屋角那个黑漆漆的楼洞。顺着它咿呀作响的阶梯朝上走,便是竹楼的二层,那里,是她们的寝房,也是阿荣的地狱。
在那个大雨将至的午后,修好竹窗的阿荣刚跳下窗台,手里就被塞进了一碗清醴。
“雨将落未落时,暑气最是蒸人,喝了这碗清醴解解渴吧,”彩婆婆看着阿荣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胳膊,依稀,还能闻到他汗衫上那一股极轻的汗味,轻轻吞下口中涎水,“加了蜜糖,你尝尝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