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周向东就躺在里面。
姜柠走得越来越慢, 她脚步沉重, 像是注了铅。周向东爸爸带着翻译走在前头, 刚刚到达病房门口, 姜柠便看到他们被守卫的警察拦了下来。
周向东爸爸和气地和警察打招呼, 他不会外语, 一旁的翻译看了, 专业地开始进行翻译。
姜柠快步走了过去,站到了周向东爸爸的手边。一伙人你来我往地交流了大概四五分钟, 警察终于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打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周向东的性质特殊, 可能是怕影响到病人的病情, 又或是担心家属会动什么手脚, 姜柠他们只允许隔着一层厚重的探视玻璃看望里面的人。
姜柠的心脏强烈地跳动着, 她走进去的时候,周向东正躺在病床上昏睡。
她看到周向东穿着一件蓝色条纹病号服,脸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他双手无力地搭在白色被子外面,一手正在挂点滴,另一手却被铐在了病床的金属横杆上。
她还看到了他低垂的睫毛,浓密又纤长,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根根分明地附着在眼睑,偶尔会随着眼球的转动微微震颤一下。
他看上去像一个破碎了的瓷娃娃。他此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仿佛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再与他有关了。
姜柠凝重的脸色,渐渐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她张了张唇,想要叫一声周向东的名字,话到嘴边,硬生生又忍下了。
她转头看向了周向东爸爸,她的嗓音有些轻微的颤抖,但她未曾发觉:“周叔叔,医生怎么说啊?周向东他……他伤得重吗?”
打从来到这里,姜柠的眼神便一直放在周向东身上,只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缓缓回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