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落旗,第一只木托离桌。
“走。”
周砚没有把青石步拉到最快。他脚掌从外沿滚向前,落步时先让木托停稳,再把身体送过去。顾青禾踩着同一拍跟进,贺山慢半只脚,盾面斜挡在桥外。
前十步桥面平直,瓶口只轻响一次。第十一步,桥板向左压低,三块木托上的瓶子一齐偏去。贺山报数没断:“十一,左低。十二,左低。”
周砚把步幅缩短,身体向右留出半寸。顾青禾跟着调,木托仍保持水平。贺山的盾吃到侧风,旧凹痕里发出一声闷响,瓶子反而安静下来。
第二十步前有一块换托台。三人把木托放上去,手掌始终留在木板下方。最重的一托换到顾青禾手里,中间那托交给周砚,贺山仍拿最轻的。第一次换托用了两息,十二只瓶都站着。
桥面转向右低。周砚走到前面,把速度再降一线。圆满青石步足够让他自己先过去,队伍却不能靠前面一个人快。顾青禾的呼吸还在原来的拍上,贺山的右膝也没乱,三块木托才是一场考试。
第二十九步,桥下风道传来一声低响。贺山喊:“停。”
三个人同时定住。下一息,横风从右侧撞上桥面,贺山把黑岩盾竖起,风沿盾边分开,最外侧两只细颈瓶晃了三次。顾青禾没伸手,只把木托向内转了一点。瓶底绕着原位磨过半圈,慢慢停住。
“走。”周砚重新起步。
这次停步多花了三息,桥外有人催快。周砚没看计时牌。碎一只扣十分,省三息换不回十分;这笔账连归整都不用。
第三十一块桥板落下,后半程的木牌翻开:上、右、下。桥身先抬高半尺,再向迎风侧偏转,最后十步还要整体下沉。贺山把顺序重复一遍,顾青禾只回了一个“记住”。三个人仍按原来的速度走,临时多出的变化没资格替他们改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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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抬起时,周砚手里的四只瓶向后滑了半寸。他把肘部下沉,木托前沿抬起,瓶底在板上挪出四道短痕。顾青禾听见声音,先报“未碰”,贺山的下一声步数才接上。动作慢了一拍,队伍节奏没散。
第四十步,桥面先抬后落。三块木托同时一沉,瓶底磕出一串轻响。顾青禾报“无裂”,贺山继续数步。第二处换托台就在前面,周砚把中托交给贺山,自己接回最轻的一块;顾青禾拿最重的走中间,利用双手控制落差。
最后二十步的倾角每五步换一次。周砚不再逐次报方向,只给起停。脚下的青石步把桥板震动削掉一部分,贺山负责把剩下的节奏报给后面,顾青禾听瓶声修正木托。三个人谁也没抢半步。
第五十九。
六十。
周砚把木托放上终点桌,手掌离开木板。顾青禾紧跟着落托,贺山最后收盾。十二只空瓶仍分成三组,瓶口朝上,连先前那只最薄的都没添新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