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挣脱千年的轮回枷锁，跳出历史的死循环，谈何容易？”

“若无掀翻旧局的魄力，怎配成此旷世之业？”

“总之……咱的方向没错。”

“老百姓，才是立国之本！”

徐达心头一震，慌乱渐消，拱手向前，声音沉稳而笃定：

“陛下圣明！”

“大明万年！”

“能把人做到苏先生这般境界，实在难能可贵……翻遍史册，古往今来，表里如一、内外一致的人，又能找出几个？”

徐达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念头，开口劝道：

“不过，臣斗胆插一句。”

“陛下？臣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该不该说……”

朱元璋闻声侧首，只扫了一眼，便把对方那点心思看了个透。

他嘴角一扯，几乎要翘到耳根后去，满脸嫌弃地哼笑：

“你这老家伙！”

“还嫌自己心眼不够多？偏要嘴硬？”

“人家先生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急着当起岳父来了，处处护着、事事防着？”

“脸面还要不要了？”

朱元璋鼻腔里重重一哼：

“你屁股刚抬离凳子，咱就猜得出你要往哪儿蹲！”

“那块免死铁券，你留着垫茅坑都比送人强，省得糟蹋了好东西！”

“再说了，真要是咱铁了心要动的人，靠那块铁片子，管什么用？”

“你且把心揣回肚子里去，论谁最懂苏先生，咱排第一，你连第二都排不上！”

“别说咱绝不会碰他一根汗毛；就算老大哪天起了歪心思，咱也得先扒了他的裤子，狠狠抽上几板子！”

心思被当场揭穿，徐达脸上一热，讪讪垂首：

“是，陛下。”

“臣庸人自扰，让陛下见笑了……”

朱元璋重新靠进龙椅，大手一挥，利落又随性：

“行了，少啰嗦。”

“竖起耳朵听好。”

“先生这是在为咱大明，亲手锻造未来的天子！”

“猛虎之君，方有猛虎之国；威势凛然，才显大国气象！”

“明白没有？”

徐达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立刻抿紧嘴唇，再不敢多吐一个字。

，

另一边。

苏慕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太子坐回原位，随后屈指轻叩案桌，“笃笃”两声，把众人从沉思中轻轻拽回当下：

“来，我们归拢一下。”

“到底什么是‘真相’？”

“比如蜜蜂采蜜，我可以说，它们是在为人类默默奉献；也可以说，是人类无休止地驱使它们劳作，榨取所有价值。”

“两种说法，都是事实。差别只在于，我换了个站的位置。”

“结果，结论就全然不同。”

稍顿片刻，苏慕接着道：

“反过来，如果我有意漏掉某些关键信息，或是只挑着说一半，也就是立场开始悄悄偏斜，你们听到的‘真相’，立马就会变个模样。”

“再拿洪武帝举例，你们几位的父亲……”

话音未落，

这边朱家兄弟脸色齐齐一僵，那边朱元璋脸上的笑意也骤然凝住。

挨过骂的人，真会留下心理阴影，他此刻还真有点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