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钱生权位,权位生声望。”
“等到声望这一步,意味着钱和权都已不缺。”
“你早先挖下的深坑,后面只会越陷越深、越拖越难收拾……”
他抬眼直视朱元璋惊愕的脸,冷哼一声:
“李善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图钱财时,你没拦住;他争权位时,你又没压住。”
“如今只剩声望可捞,你还亲手给他递上一个震古烁今的大功名分……”
“倘若真让他成了,你准备怎么收场?”
朱元璋:“……”
“钱、权、望三者齐备,个人威势便将空前膨胀!”
稍作停顿,苏慕声音更沉:
“这场权力博弈走到现在,你早已输得彻彻底底,哪来的底气说‘明白’?”
“东边塌了补西边,西边漏了堵南边!”
“合着我讲了这么久,全是白费唾沫,对牛弹琴?”
话音落地,满殿寂然。
这边,朱元璋瞠目结舌,马皇后默默抬手覆额,无声一叹;
那边,皇子们面面相觑、茫然无措,徐妙云更是悄悄攥紧了袖角,替人捏了把汗。
良久沉默之后,
“不是……苏先生,这话从何说起?”
朱棣最先按捺不住,快步上前追问:
“父皇做得不错,这不是您亲口说的吗?”
小主,
“借势而为、事半功倍,也是您讲的道理啊!”
“怎么转眼就成了全盘皆输?”
苏慕眉头微蹙,刚端起的酒杯又缓缓放下,轻叹道:
“我说的是方向对了,脑子开始转过弯来了,并非肯定他之前那些胡乱折腾!”
“如今局面已至此,所有应对,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
“为何派李善长出使樱花?杀之可惜,留之可忧,干脆用恢复声望这根线拴住他,逼他继续为大明效力!”
“说到底,若当初就把苗头掐灭在萌芽,哪还会有今日这些烂摊子?”
他目光如刀,直刺过去,反唇相讥: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在那儿沾沾自喜……”
“到底怎么想的?”
此言一出,
朱棣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当场哑火,慌忙扭头看向大哥求援。
还不等太子开口劝解,
苏慕又接上一句:
“玩好这场权力博弈,靠的是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无论是拿捏人性软肋,还是精密布局、拉拢盟友,抑或借势造势、引导风向……”
“事事周全,才能赢到最后。”
“华夏几千年,从来都是你争我夺、彼此较量!”
“一步踏错、遗祸千年的教训……”
“难道还少吗?!”
他平静望向朱元璋,字字清晰:
“自信不是自负,更不是自我陶醉。”
“当年打天下的那份谦谨与自省,去哪儿了?”
“请陛下务必记住,中原一统,只是入场资格;拿到这张‘入场券’,才有资格参与天下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