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听人劝,吃饱饭!

宋英宗治平元年曾下诏:凡工商杂流中确有超凡才识或特异德行者,亦可参加解试,入仕为官。

这道诏令,为商人踏进官场撕开一道口子;富商借此登堂入室,也顺势为“商人做官”找到了说得出口的理由。

一个靠经商起家的人一旦当了官,所作所为自然处处向商业利益倾斜。

商人一踏入政坛,便急于结党营私、互为援引,更多同行借着这股风潮鱼贯而入。

随之而来的,是卖官鬻爵愈演愈烈,哲宗元符三年,朝廷竟公然定价:奉职六千贯、借职四千五百贯、斋郎三千二百贯。

到了宋徽宗年间,捐纳授官几乎完全压倒科举,成了升官最快捷的路子。

颁发假造的将仕郎等告身文书,数量比往年暴增数十倍!

商人蜂拥涌入官场,也将唯利是图的习气一并带了进去,本就蝇营狗苟的官场,由此彻底沦为不见天日的名利修罗场!

想到此处,

席间众人不约而同放下筷子,心头沉甸甸的,再无半分胃口。

“商人一旦伸手碰了政事,等于一脚踏进这场【权力的棋局】,结局从来好不了……”

苏慕抬眼环视一圈,忽然开口:

“往远了看,有吕不韦;往近了说,有沈万三,抄家的抄家,充军的充军,侥幸保住脑袋,已是祖上积德。”

“问题若迟迟无解,我们就得站高一层去看。”

朱元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压下胸中郁结,没插话,只静静等着下文。

“商人手里攥的是钱,那钱到底是什么?”

苏慕微微一笑,自问自答:

“钱,不过是一种手段……”

“官商也好,民商也罢,说白了,大商人就是一只装得更满的钱袋子罢了。”

“而政治,却是权力的较量与博弈!”

“翻遍华夏上下千年史册,你们不难看出一条铁律,”

苏慕浅啜一口酒,润了润嗓子:

“当金钱开口说话时,所有公理都自动噤声;

可当权力发号施令时,金钱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有人富可敌国,比如那位天下第一富的沈万三,但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他顷刻倾家荡产。”

“普通人常犯的错,是低估金钱的力量,不懂借势放大;

而另一些人,错得更离谱,把钱的分量,错当成自己的分量。”

他望向惊愕中的朱元璋,淡然一笑:

“金钱若妄图与权力角力,无异于与虎谋皮;靠铜臭堆砌起来的权势,终将因铜臭而崩塌!”

“……还是拿沈万三举例吧,陛下熟,听着也顺耳。”

听他提起这个名字,

朱元璋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只默默点头。

处置沈万三这事,他自认问心无愧。

虽有不少人劝阻,马皇后也多次婉言相劝,但他始终没有动摇,坚持按自己的判断行事。

“大明首富沈万三,‘富可敌国’四个字,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苏慕端起酒杯,朝老朱轻轻一示意,示意他放宽心,接着从容道:

“大明开国,改元洪武,收复汉家山河,但也接手了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立国之初穷成什么样,我就不多说了,诸位心里都有数,全靠吴地这块老根据地,硬撑起整个王朝的运转。”

“可这位江南头号巨贾,银子多得胀得慌、没处花,为了讨皇上欢心,主动捐出白银一万两,帮着修南都城墙。”

“其实打这儿起,沈万三心里就已动了念头,想用真金白银,撬动一点权力的边角。只是当时还很克制,属于试探着往前挪一步。”

陪朱元璋干了一杯,苏慕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