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徐妙云立刻抬起了头,主动请缨:
“敢问先生要办何事?”
“小女子贸然登门,本就失礼在先……”
“若能搭把手,既好向娘娘交代,也算将功补过。”
她心里盘算得清楚:买卖不成情分在,绝不能因这事把人得罪了。
苏慕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国师,位极人臣,父亲纵使攀不上高枝,至少得留个踏实稳重的好印象。
跑趟腿、干点杂活,有何不可?在家时劈柴担水,哪样没做过?
她从小就没当过金枝玉叶的大小姐。
“既然如此……那便劳烦姑娘了。”
苏慕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只知送上门的帮手,不用白不用:
“姑娘先去市集买些糖回来,红糖黑糖都行。”
“回来路上,顺道挖些黄土——我院中没有,得麻烦你多走几步,四处寻摸寻摸。”
说完,他伸手探进怀里,取出钱袋,随手朝她一抛。
“糖……?苏先生这是……?”
徐妙云接住钱袋,脸上写满茫然,实在想不通这糖究竟派什么用场。
“去吧。”
苏慕双臂一摊,懒得赘述。
她张了张嘴,终究把疑问咽了回去,生怕多问一句惹人厌烦。
只利落地福了一礼,转身便快步出门采办去了。
待人影远去,苏慕身子向后一靠,长舒一口气,低声自语:
“还是独来独往最痛快。”
“生死由天,无所牵绊,何必硬拖个累赘?”
“姑娘不会永远十八岁,但十八岁的姑娘,永远不缺。”
……
不多时,徐妙云带着苏慕要的两样东西回来了。
油纸裹好的糖块搁在桌上,鼓鼓囊囊的布袋盛着黄土,稳稳放在地上。
手脚麻利,一丝不苟,连边角都收拾得干净。
“苏先生,您看看,东西可齐整?”
她双手奉还钱袋,分文未动,却并未提起这点,只接着问:
“小女子还能做些什么?”
“……先生尽管吩咐。”
苏慕循声打量她一番——鞋沿沾满泥星子,可地面却不见半个脚印,想必是进门之前特意蹭掉的。
这也太较真了吧?又没说不准雇人代劳……
“姑娘辛苦了。”
他嘴角微扬,目光迎上少女殷切的眼神,忽而开口:
“会生火吗?”
“啊?会,会生……”徐妙云一时没反应过来。
“劳驾姑娘,先把灶膛点起来,再把这些糖熬成糊状。”
苏慕顺手递过去一盏茶,让她缓口气,语气不紧不慢:
“熬到浓稠如膏,小心别烧焦……”
“嗯,若真糊了,还得劳你再跑一趟。”
这话一出,徐妙云伸出去接茶的手僵在半空,眼里全是困惑。
熬糖成膏?这不是糟蹋好东西么?
五斤红糖值二两银子,够换一千多斤糙米,养活五口之家整整两年。
可熬成膏,顶多剩三斤,往后少喝多少碗暖身的红糖水啊!
“苏先生?”
“敢问……为何要这么做?”
“糖膏不易久存,放久了发霉变质,反倒亏了……”
她过惯了精打细算的日子,下意识就心疼起来——糖这种稀罕物,连她爹都舍不得常吃。
“别操心。”
苏慕笑了笑,摆摆手:
“照我说的做,其余不用你管。”
“等事成了,分你一点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