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谁都明白,可真做起来,千难万难;做成了,也不代表做得对;身在局中,又有几人能始终清醒、不被牵着鼻子走?”
“一步一脚印,稳住就行。”
听罢这话,朱标与朱棣齐齐望向苏慕,眼神里满是敬重,异口同声应道:
“是,先生!”
苏慕自顾夹了几筷小菜——不得不说,马皇后的手艺实在地道,外头那些名厨,还真未必比得上。
家常小炒,烟火气足,吃着踏实,竟真有了几分家的味道。
“重布棋局,其实没那么玄乎。”
“抓住要害,自然水到渠成。这么明白的事,压根不用来问我。”
他放下筷子,忽而正色道:
“经济根基,决定制度大厦。”
“大明眼下最缺什么?钱!”
“有钱,路路通;没钱,门难出!”
“先把银子攒起来,其余事才好铺开!”
“这就当你们的课业——回去琢磨透,别总张嘴就问!”
“丢不丢人?”
话音落地,满堂寂静。
朱家父子脸都僵住了,恨不得原地钻进地缝里去,尤其老朱,脸上阴晴轮转,精彩纷呈。
留作业留到天子头上……
还能更离谱点吗?
可朱元璋还是把苏慕那句新词牢牢刻进了脑子里:【经济根基,决定制度大厦】。
这时,苏慕屈指轻叩桌面,清脆两声,把发愣的爷仨拉回神:
“底层逻辑,就讲到这儿。”
“下面,说对手。”
“门阀。”
“门阀”二字一出口,朱家父子几乎同时皱起眉头,神色间掠过一丝轻蔑。
出身泥腿子的皇族,骨子里就对世袭豪强没好感;连浸润儒学多年的太子爷,也不例外。
门阀不只是皇家的劲敌,更是百姓头顶的压石——这点,谁心里都清楚。
见三人面色沉郁、眉心紧锁,苏慕并不意外,慢悠悠抛出一问:
“什么是门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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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眼里的门阀,又是什么样?”
话音未落,朱棣已按捺不住,冷嗤一声:
“一群祸国殃民的蠹虫!”
“垄断学问,囤积财货,为保自家香火不熄,能把江山社稷往火坑里推,连祖宗的脸都不要!”
“江南那些暗通北元的软骨头,哪个不是门阀养出来的?”
“依我看,全该砍了脑袋!一个活口不留!”
朱老四这一通怒骂,听得苏慕眼皮直跳,心里直摇头:
老朱够狠,朱棣比他爹还狠三分!
果真是一个炉子里锻出来的!
反观太子,反倒沉得住气,没急着表态。
只见他先替苏慕斟满酒,再恭恭敬敬一拱手,语气谦和:
“门阀长期把持中枢要职,攫取国家大半利源,使得寒门才俊纵有凌云志,也难登青云梯。”
“不过先生常教我们,看事须全面,忌带私愤,要站高些、看得远些、想得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