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喝不动就别硬撑,又没人逼你灌酒……睡得跟块木头似的,喊都喊不醒,你自个儿不害臊?”
面对苏慕的打趣,朱棣窘得直咧嘴,干巴巴辩解:
“哪能啊!”
“我真没多喝!一点都没多喝!”
“就是眼皮发沉,眯了会儿而已!”
苏慕嗤笑一声,顺手撕下一条鹅腿递过去: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得补一句——刚才那会儿状态不对?”
朱棣:“……”
他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连连告饶:
“哎哟喂——”
“苏先生您饶了我吧!”
“心情好时,千杯不倒;心气不顺,一杯就懵……”
“这事儿,真不是我能拿捏的呀!”
“让您见笑了,给您赔个不是!”
苏慕心底轻叹,也知拿他没法子,随即语气一转,不容分说:
“先把酒放下。”
“我再教你点东西……”
“别我刚开口,你又歪那儿去了!”
隔壁偷听的朱元璋双眼一亮,暗自庆幸:
果然来对了!
差点错过这堂课!
还好没听皇后劝——
光耽误工夫!
“哪至于说得这么玄乎啊……”
朱棣嘴上嘟囔,身子却老老实实放下酒杯,坐直腰板,半点不敢懈怠。
“嗯,先考你一道题。”
苏慕稍顿片刻,直奔主题:
“假设相国胡惟庸和大将军蓝玉,在朝中各唱各的调、各拉各的队伍,还都想把你拉进自家阵营。”
“这时候,你怎么选?”
???
朱棣一头雾水,满脑子问号,愣愣反问:
“不是……苏先生,胡惟庸啥时候当上相国了?蓝玉又啥时候升的大将军?”
“这不是胡扯么!”
“这比喻也太离谱了吧?”
“胡惟庸好歹是李善长一手带出来的,接班还算有点影子;可蓝玉算哪根葱?”
“他也配掌大将军印?”
言语间,满是轻蔑。
蓝玉,是开平王常遇春的小舅子,粗人出身,仗着身量高大、面相威猛、力气惊人,才勉强在姐夫帐下混了个小兵差事,图一口饭吃。
身上确有股蛮勇之气,可战功寥寥,毫无拿得出手的战绩。
凭什么执掌天下兵马?
朱棣一直关在牢里,对外头变故一无所知;而墙那边的朱元璋,却听得脊背发凉。
“这……这……这怎么可能!”
“苏先生怎么知道胡惟庸已拜相国?”
“外面的事,绝不可能传进诏狱——这才几天啊?!”
咕咚!
朱标艰难咽了口唾沫,头皮一阵发紧,低声回应:
“或许……是苏先生随口一提?”
“不过是打个比方,父皇不必深究……”
“若真是预言,他何必绕弯子?”
“毕竟,四弟未必听得懂。”
朱元璋略一琢磨,觉得太子这话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