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至于吧?”
“丹书铁券可是御笔亲批!”
“陛下总不能……亲手撕毁自己的圣旨?”
“说翻脸就翻脸?”
苏慕不耐烦地挥挥手,懒得再纠缠这事,随口道:
“信不信,由你。”
“不该问的少打听,问了我也不会答。”
“课还上不上?”
“不上我可走了。”
朱棣张了张嘴,最终咽下满腹疑问。
虽仍一头雾水,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上!当然上!”
“哪能不上!”
他一边起身斟酒,一边急切说道:
“这才说到兴头上!”
“打仗的事儿,我最爱听!”
“不怕您笑话,老爷子那些传奇经历,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可每次听照样热血沸腾!”
苏慕伸手接过酒盏,笑着摇头:
“嗯……估计你今天要失望了。”
“忘了?”
“我早说过,不聊战事。”
朱棣虎目圆睁,一脸震惊:
“啊?”
“您不是刚说‘不讲道理,只拼实力’?”
“这不是要动手的意思?”
苏慕一把推开凑近的大脸,轻轻摇头:
“动手也不一定非得亮刀动枪。”
“多琢磨琢磨——我说过,武力是最靠得住的自保资本,却不是最管用的对外博弈手段。”
“攻城掠地,确实痛快。”
“但!兵不血刃,让一国自行崩塌,岂不更酣畅?”
“文化一样能压制弱国,强势一样能碾压小邦……”
朱棣倒抽一口冷气,只觉苏慕此刻的笑容透着几分寒意,赶紧点头,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严格来说……也不是全无东西可教。”
苏慕略一思忖:
“只是,我能授你的法子,古人都玩烂了,没什么新鲜招数,你不如自己去翻兵书。”
“春秋战国时,秦国吞并六国用过的谋略与布局,现在拿来照用,照样见效。”
“刚才不是跟你讲过?别把天下想得太复杂,本质上不过是个放大版的七雄争雄。”
“只不过对手多了几个罢了。”
他晃了晃手中酒液,仰头饮尽,语调平静:
“说出来你也许不信——统御广袤疆域的群雄逐鹿,反而比割据一方的小打小闹更容易……”
朱棣下意识伸长脖子,眉宇间写满难以置信。
不等他开口追问,苏慕直接道破:
“战国中期,从秦孝公变法图强算起,历经一百四十年,中间换了六代君主、七位国君,才终于一统六合。”
“从零起步,难度是成倍叠加的!”
“而大明承袭祖业,开局即登顶世界之巅,四海之内并无足以匹敌的劲敌。”
“只要踏踏实实做事,不犯糊涂,不走弯路,更别犯傻停下脚步……”
“定下正确国策,不偏航、不迷途。”
“让四海归心,使万邦俯首,不过是早晚的事。”
“白手起家难,可开局就摸到天胡,难道还不会打?”
轻飘飘一句话,
却如惊雷炸响,
震得父子三人胸口发闷,久久回不过神。